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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難的曆程第一部、七個女白領 1-8

第一部、七個女白領

               (引子)

  在遙遠的地方,群山掩映著一個小鎮。很久以前,來了一群衣衫褴褛的人,
他們發現這裏的風光很像他們的家鄉,便停了下來,不再遷徙。他們在山坡上開
辟牧場,又建起了尖頂的教堂,於是,就有了這個被稱爲小瑞士的鎮子。春天,
漫山遍野盛開著野花,峰頂的雪水化作一道道小溪,從鎮子的邊上奔流而過,灌
溉著肥沃的牧場。

  夏天,雨水充沛,溪流暴漲,牧場上的青草愈發茂盛,風吹草低,一群群肥
壯的牛羊怡然自得。秋天,層林盡染,霜葉把群山妝扮得五彩斑斓,溪邊磨坊的
水車,卷起片片金黃的落葉。冬天,白雪皚皚,家家戶戶都生起壁爐,縷縷輕煙,
纏繞在寂靜的小鎮上空,久久不肯散去。

  外面的人很少知道這個地方,小鎮裏的人也很少到外面去。去年,小鎮辦起
了一所社區大學,這裏才陸續遷來了一些新人,其中有一家,來自遙遠的中國。
這家人一共三口,非常低調。男主人是學院裏的助理教授,溫文爾雅。女主人暫
時做家庭主婦,美麗而賢惠。他們的女兒還沒有上學,聰明伶俐又活潑可愛。

  他們把房子蓋在半山腰,剛剛落成,是女主人親自設計的,兩層的小別墅,
朝南的一面正對山谷。早晨,女人領著女兒,沐浴著朝陽,把男人送出車道。傍
晚,又是女人領著女兒,站在門廊裏,披灑著晚霞,迎接男人歸來。就這樣,日
出而作,日落而息。

  這天晚上,女人照例領著女兒,把男人迎回家。一家人吃過晚飯,小女孩兒
早早地便睡了。臥室的窗是朝南的,竹簾半卷著,外面天色已晚,燦爛的晚霞,
漸漸隱去,半輪明月,爬上枝頭。皎潔的月光,驚動了山鳥,撲簌簌飛來飛去,
幽黑的山澗顯得更加寂靜。

  山鄉春夜,寒意頗重,壁爐裏的火苗燒得正旺。男人靠在床頭正看著書,而
女人剛剛沐浴完畢,半透明的黑色吊帶睡裙,白皙光潔的皮膚,飽滿堅挺的乳房,
還有半彎雪白的乳溝。她靠在男人身上,柔聲問:「工作還順利嗎?老師們不難
相處吧?學生們難教嗎?」

  「還好,這裏的學生笨是笨了點兒,可是忠厚老實,老師們也一樣。」

  「那就好,咱們好好過,再過四五年,轉了終身教職,就踏實了。」女人幸
福地摟著男人的脖子,親吻著他未刮的鬍子。

  男人放下書,點點頭:「今天我碰見校長了,他說像我這樣的資曆,不用三
四年,就可以轉終身教授,他還怕我嫌這裏太偏僻,呆不長呢。我說越偏僻越好,
我就喜歡與世無爭。」

  女人輕輕解開丈夫的睡衣,一面撫摸著結實的胸肌,一面妩媚地問:「親愛
的,八小時以外是什麽?」

  「當然是愛情。」男人溫柔地回答著,放下書,把女人摟在懷裏,伸出手,
拉下了女人的內褲。

  這時,意外發生了。

               (第一章)

  叮鈴鈴!叮鈴鈴!

  雅琴從夢中驚醒。六點了。討厭的鬧锺不耐煩地叫著。雅琴坐起身,面色潮
紅,汗流浃背,胯間黏漬漬地,伸手一摸,內褲已經濕透了。她按掉鈴聲,閉上
眼睛,不甘心地躺下,試圖再回到夢中。

  她失敗了。

  雅琴不情願地爬起來,飛快地沖了澡,穿好衣服,叫醒女兒妞妞,穿衣,吃
飯。三刻鍾以後,她們已經坐在公交車上了。妞妞顯然還沒睡醒,迷迷糊糊靠在
媽媽的懷裏,雅琴也趁機打個盹兒。謝天謝地,今天的交通還不算太堵,七點半,
雅琴和妞妞趕到了幼兒園。雅琴把妞妞交給老師,轉身正要離開,老師叫住了她:
「妞妞媽,我們請了音樂學院的老師,從下月起給孩子們上鋼琴課,每月三百塊。
下禮拜一別忘了帶錢來。」

  「啊?又要交錢?」雅琴沒有思想準備,吃了一驚。

  「你們外企白領,這點錢算什麽?咱不能讓孩子在起跑線上落後,是吧?」

  「沒錯兒,禮拜一我一準兒帶來,要是忘了您罰我。」雅琴笑著回答,「妞
妞就交給您了。」

  「得,您忙去吧!」老師牽著妞妞,自言自語道,「瞧人家這大氣,到底是
外企白領。」

  天哪,可算沒遲到,還早了十分鍾。雅琴坐在辦公桌前,松了口氣,整理一
下衣衫,拉開挎包,拿出小鏡子和化妝盒,飛快地畫著淡妝。望著鏡子裏若隱若
現的魚尾紋,她輕輕歎了一聲。雅琴今年剛過三十,丈夫文若是她的校友,高兩
屆,本來是工大的講師,因爲隻有碩士文憑,很難提上去,一急之下,撇下雅琴
和妞妞,考了托福去美國讀博,走了已經有四年了。雅琴一個人帶著女兒還要照
顧公婆,每天都很勞累,但她並不責怪丈夫。

  當年在大學裏,美麗動人的校花抛開衆多追求者,單單看中其貌不揚的文若,
就是因爲他有股不甘平淡的精神。想到丈夫,雅琴的嘴角浮出一絲笑意:他總是
那麽大膽自信,在外面一定會成功的。

  陸陸續續地,辦公室裏的其他人也到了。雅琴打開電腦,忙碌起來。這家公
司是美國獨資,做通訊設備,不大也不小。雅琴在銷售部做助理,辦公室裏還有
六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兒,其他的都是銷售員。銷售員們整天在外面跑,家裏也就
這七個白領麗人,再加一個外方經理。

  外方經理名叫傑克,四十出頭,能講一點漢語但不能讀寫,調來中國有大半
年了,老婆卻一直沒跟過來。大家都說這是個好人,關鍵時刻肯爲下屬爭利益,
可就是有一個毛病,用銷售員們的話講,叫做見不得穿裙子的。傑克不像其他老
外那樣,他很少去三裏屯的酒吧泡妞,而是喜歡在寫字樓裏尋找豔遇,也不管人
家是姑娘還是少婦,隻要是有幾分姿色的就糾纏上去。

  至於窩裏這七個辦公室小姐,傑克自然不會無動於衷。半年前傑克上任不久,
徐倩她們幾個北外畢業的就開始暗示,和老闆的關係不一般。會計部的沈芸悄悄
告訴大家,說她聽到傑克和其他外籍經理吹噓,一年內要把銷售部七個女人全都
搞上床。雅琴聽了沒說什麽,隻是笑笑。

  雅琴知道,男人都喜歡女人,特別是年輕女人。在中國,三十歲的女人,已
經不能再自稱年輕了,當然,這並不是說,雅琴沒有被性騷擾過,恰恰相反,最
近幾年她遇到的麻煩特別多。原因很簡單,一是丈夫不在身邊,男人們以爲有機
可趁,二是她的潔身自愛,在一些人看來,反倒成了一種誘惑和挑戰。

  雅琴甚至聽說,外籍經理們拿她打賭,看誰第一個攻破堡壘,把她弄上床,
真是可氣又可笑!就在上個月,雅琴和老闆陪一個客戶,回來的時候在車上,傑
克藉著酒勁靠在雅琴的身上,毛絨絨的一隻手搭在了女人的膝蓋處。雅琴朝邊上
挪了又挪,那色鬼愈發黏上來,髒手一點點伸進西服套裙,隔著薄薄的絲襪,竟
然撫摸起女人的大腿來。

  雅琴不動聲色,等到了一個交通稀疏的地方,她突然喊到:「司機,快停車!
我要吐!」司機趕忙停下車來,雅琴拉開車門,乾嘔起來。

  「剛才那個客戶多灌了我幾杯,坐在後面一晃直噁心,別把車弄髒了,你們
先回去吧,不遠了,我慢慢走過去,正好醒醒酒。」雅琴說完便下了車,關上車
門,隻剩下老闆目瞪口呆。

  當人忙碌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飛快,轉眼已是十點半了。

  「還積極哪?人家都快把咱卸磨殺驢了,你光賣命有什麽用?還不走動走動?」

  雅琴擡起頭來,徐倩正悠悠地靠在桌前,手裏端著一杯咖啡。雅琴知道徐倩
指的是什麽。九一一以後,形勢一直不好,最近總公司宣佈結構重組,中國分公
司雖然業績不差卻首當其沖,一時間謠言紛飛,搞得大家人心惶惶。

  「我有什麽辦法?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們家經濟情況你又不是不知
道,你讓我送禮,禮薄了沒人要,禮厚了我也買不起呀。」雅琴笑了笑算是回答。

  「什麽呀,還不當回事兒!」徐倩湊上前來低聲說,「昨天會計部的芸兒跟
我獨家透露,說是各部門裁百分之二十,隻多不少。」

  雅琴臉色一沈,沒有說話,徐倩見狀,更壓低聲音:「那個袁芳,整天事兒
麽事兒的假清高,剛才我看她悄悄兒去傑克辦公室了,一進去就把門關了個死嚴,
還有那幾個,」徐倩朝辦公室另一邊努了努嘴,「前幾個星期就去了傑克家,我
一黑人哥們兒就住隔壁,親眼看見的,準沒好事兒。」

  雅琴看著徐倩,實在想不出該說些什麽。徐倩定定地盯了雅琴一會兒,恍然
大悟道:「臨危不懼,該不是找好下家了吧?雅琴姐,咱倆關係不錯,乾脆,你
把我當丫環帶過去得了。」

  「什麽亂七八糟的,」雅琴笑著說,「我倒是想找下家,你瞧人家要嗎?」

  雅琴順手拿起一份舊報紙,翻到廣告欄,指著一則招聘啓事念起來:「誠聘
文秘,未婚,二十五歲以下,品貌端莊。小倩,你看我哪條合格?」

  這回輪到徐倩無話可說了,過了好一陣子,她才轉身走開,留下一聲歎息:
「說真的,雅琴姐,你也就品貌還算湊合。」

  大家都知道,徐倩和袁芳不和。徐倩是辦公室裏唯一未婚的,家境好,個性
比較張揚,在北外上學時,就曾經鬧得沸沸揚揚。她寫了一篇博客,號稱中國已
經沒有男人配得上她。當然,徐倩不是傻妞,她對那些找不到工作,來中國瞎混
的洋外教,白垃圾之類嗤之以鼻。沒辦法,誰讓她的偶像是鄧文迪呢?

  反過來,袁芳就差多了,她是遠郊房山縣出來的,隻有大專學曆,還是師範,
當然不被正牌出身的徐倩看好。兩年前袁芳走上社會,成了北漂,在城南一所小
學教英語。學校條件差,冬天教室裏還要生火爐。

  寒假時她在公司裏找了一份零時工,做文秘,後來就留了下來。徐倩一直認
爲在這件事上,袁芳做了什麽手腳,其實不然,隻是運氣好而已。雅琴把徐倩和
袁芳都當作是小妹妹,在她看來,這兩個八零後本質上非常相似,都對生活抱有
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當然,徐倩不會憑空捏造,此時袁芳確實是在經理辦公室裏。

  袁芳一直想在北京城裏有個家。在小學做事的時候,有一個教體育的程老師,
老北京,祖上是蒙族,蒙族人有名無姓,驅除胡虜的時候加了個程姓,取成吉思
汗之諧音。他高大威猛,爲人豪爽,對嬌小的袁芳一見锺情,聲稱一定要把小袁
老師弄到手。小袁老師和他交往了一段時間,覺得他雖然是城裏人,可學曆低了
些,沒什麽感覺,因爲她更喜歡溫文而雅的高學曆男生。後來袁芳離開了學校,
關係也就慢慢地斷了。

  去年夏天,袁芳終於找到了白馬王子吳彬,兩人相見恨晚,今年春節就結了
婚。他們湊上所有的積蓄,加上父母的資助付了首期,在複興門小區貸款買了兩
室一廳安頓下來,算起來也不過幾個月前的事。袁芳不介意其他女孩兒怎麽看她,
每天上班做好份內的事,下班就專心於自己的小家。

  吳彬是個儒雅的人,瘦高的個子,戴一副金絲邊近視眼鏡。他是研究生,可
惜專業不太好,畢業後因爲成績優異留在係裏做講師。他這個係沒什麽油水,就
靠一份死工資,比起外企的袁芳少得多。小夫妻省吃減用供著房貸,日子倒也過
得平靜。吳彬很有志向,他一面教課一面攻讀在職博士。

  也許是因爲過度勞累,婚後不久,吳彬就生了一場大病,上個月剛剛痊癒。
袁芳沒有太多的錢,也不幻想太多的錢。她每天隻化淡妝,穿中規中距的白領套
裝,和人到中年的雅琴倒有幾分相似。

  這幾個星期來謠言紛紛,大家都在頻頻走動。袁芳不願意去老闆那兒,因爲
她怕傑克。傑克對袁芳很感興趣,經常有意無意地言語挑逗,有時甚至還會勾肩
摸臀。隻要沒有太過分的動作,袁芳倒也並不表示反感,畢竟人家是老闆。

  去年公司的聖誕晚會上,袁芳一襲黑衣:黑色的吊帶晚禮服裙,黑色的長絲
襪,和黑色的高跟皮鞋。傑克直勾勾地盯著姑娘裸露的雙肩,口乾舌燥。他假借
醉酒身體不適,請袁芳送他回公寓。袁芳看看周圍沒有人注意他們,也找不到自
己部裏的人,隻好扶著傑克離開喧鬧的人群。

  好在傑克的住所就在公司旁邊的高檔公寓樓裏,沒費多大功夫傑克就被送進
了房間。袁芳正要離開,傑克突然跪倒在她腳下,緊緊抱住了她的雙膝。姑娘又
急又氣,拚命地掙紮,可哪裏爭得過健壯的傑克。眼看老闆把頭探到裙子裏,開
始貪婪地親吻自己的大腿,袁芳反到冷靜下來,停止了掙紮。

  感覺到意外,傑克疑惑地擡出頭來。袁芳用盡量平靜的聲音說:「傑克,我
感謝你對我的好感,可是,你知道,我很快就要結婚了。我不願傷害我的未婚夫,
你也不願傷害你的妻子,對嗎?」

  傑克感到自己的喉頭在冷卻,雙臂不由自主地松了下來。

  袁芳轉身離開,輕輕帶上了門,隻留下高跟皮鞋由近及遠袅袅的回聲。

  今天,袁芳實在坐不住了,她猶豫再三,敲開了經理辦公室的房門,要求討
論下季度的工作計劃。傑克從文件堆裏擡出頭:「芳,我喜歡直截了當。我知道
你是爲裁員的事,我也正要找你,可是你看,現在我太忙。這樣,你明天到我家,
早上九點半,沒有人打攪。我的公寓不難找,你去過的。」

  傑克站起來,扶住她柔弱的雙肩,「芳,不要憂慮,我不會放走一個稱職的
女秘書。你是個聰明女人,知道什麽樣的女秘書才算是稱職。」袁芳的雙肩微微
顫抖著,她當然是個聰明的女人,懂得老闆想要什麽,也懂得如果拒絕意味著什
麽。

  自從徐倩走後,雅琴再也無法專心工作。她確實正在找下家,也確實沒有找
到好的下家。原因其實很簡單,還是那一條:男人隻喜歡年輕女人。有兩家民營
公司倒是看中了雅琴的幹練和經驗,可他們開出的薪水實在太低。雅琴不是那種
拜金的女人,但現在一家老小正是需要錢的時候,文若一時又幫不上忙,甚至還
在幫倒忙。

  雅琴的午飯吃得很少,飯廳裏一片沈寂。大家似乎都沒什麽胃口,匆匆填了
一下肚子,就各自回到辦公室想自己的心事。一個星期來雅琴睡得很少,已經是
周五的下午了,她靠在椅子上托著頭,迷迷糊糊地打起盹兒來。

  半夢半醒之間,雅琴回到了陽光燦爛的日子裏。

  那是一個火熱的夏天。晚飯後,雅琴來到文若的宿舍,舍友們都知趣地離開
了。姑娘衣著清純:白色的短袖襯衫,藍色及膝的布裙,黑色平跟的小皮鞋。簡
陋的小屋裏又悶又熱,年輕人隻穿一條褲衩,赤裸著上身,坐在床邊。嬌小的姑
娘依偎在寬闊的胸懷裏,嫩藕般的玉臂緊緊纏繞著戀人的脖頸:「告訴我,你到
底喜歡我什麽?」

  年輕人一手摟著姑娘纖細的腰肢,一手撫過堅挺的乳峰,柔軟的小腹,光滑
的布裙,薄薄的絲襪,纖纖的玉足,和軟軟的鞋面。「我也說不清,我就是喜歡
你。」隔著薄薄的絲襪,寬厚的手掌撫摸著勻稱的小腿,然後是細膩的大腿,最
後停在兩腿間濕漉漉的地方,「我最喜歡的,還是你下面這張水汪汪的小嘴。」

  「那還等什麽?你都把我弄難受了。」姑娘嗔怪著,嬌喘連連。

  雅琴被小心翼翼地平放在床上,布裙卷到了腰際,白皙的雙腿自然分開,蕾
絲邊內褲挂在一隻腳踝上。隨著一聲輕呼,一根硬梆梆的陽具,擠開兩片嬌嫩的
肉唇,緩緩頂入水汪汪的蜜源。小小的陋室裏,沒有了煩惱,也沒有了憂愁,隻
剩下男孩粗重的喘息,女孩嬌媚的夢呓,木床不堪重負的呻吟,和肉體相互搏擊
的陣陣濤聲。

  西邊的殘陽,早已落下樹梢,彷彿也羞見激情中的男女;寥落的晚星,悄悄
爬上天際,好奇地窺探人世間的深情。

  暴風雨終於過去了,雅琴頭枕著戀人,一顆一顆地數著天上的繁星:「文若,
今生今世,你算是被我套牢了。」

  「是,今生今世,我們相互套牢了。雅琴,明年畢業,咱們就結婚吧!相依
爲命,白頭到老。」

  「我們生很多孩子,我要做最稱職的母親,和最忠貞的妻子。」

  叮鈴鈴!

  一陣清脆的電話鈴聲把雅琴喚醒,她趕忙直起身,拿起話筒,瞟了一下手錶,
竟然已經兩點了。電話是老闆打來的:「雅琴,四月份的報表做好了嗎?」

  「對不起,傑克,我正在做,下面的數據報上來得太晚了。」

  「沒關係,不急著用,晚上能不能留下,加一個班?我知道今天是周末,可
是我有重要的事要單獨找你,有別人在不方便。」

  「嗯,好的,你是老闆。」

  「也沒什麽,就是和華爲合作的事,一會兒見。」

  雅琴的心沈下來,公司和華爲是競爭對手,根本不可能有什麽合作,老闆顯
然是另有目的。要麽是裁員的事?或者是,雅琴突然想到上個月汽車上的那一幕,
心裏一驚,難道他還不死心?雅琴深吸了幾口氣,鎮定下來,拿起電話,撥通了
公婆家:「媽,我是雅琴,晚上我要加班,您能不能接一下妞妞,要是我八點前
完事兒,就去您那兒把妞妞帶走,要是完不了妞妞就跟您睡,成嗎?」

  「雅琴,沒問題,你好好上班,妞妞就放心交給我。對了,上午文若打電話
過來了。」

  「媽,文若怎麽啦?不是說好禮拜六晚上七點打的嗎?」

  「是這樣的,孩子你別急啊,文若和他老闆不知因爲什麽吵起來了,老闆就
說要停他的獎學金,還要他半年內畢業走人。文若說要是老闆不給寫推薦信,就
很難找到工作。」

  「那,文若有沒有說準備怎麽辦?」

  「他說加拿大最近修改了移民法,好多中國人都在辦,文若也想試試。中午
你爸去把我們在單位裏的公積金取回來了。你能不能再和你們那個老同學換點美
元?」

  「媽您這是幹嘛?錢的事我想辦法。」

  「雅琴你別多說了,我們反正有退休金,留著錢幹嘛?孩子你也別太上火啊,
文若說了,老闆也不是壞人,就是脾氣倔,老闆娘好說話,說是願意給試著調停
一下。好了,我挂了啊,上班時間,不說私事兒,別讓你們公司裏的人說閑話。」

  放下電話,雅琴並沒有著急,她隻是生氣。文若啊文若,你讀了那麽多書,
怎麽就不懂得「別人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這麽簡單的道理呢?你怎麽就不想想
我有多難?你一時沖動,痛快了,我還得給你在後面收拾!加拿大移民,有那麽
容易嗎?聽說移民律師起碼要五千塊錢,還是美元!

  當初出國,就沒跟我好好商量!雅琴越想越生氣,不由得落下淚來。雅琴不
是嬌小姐,一個人帶孩子也沒什麽,最苦的是出了事沒人商量。自己的爸媽還有
公婆都老了,身體也都不太好,老人面前隻能裝笑臉。

  生氣歸生氣,事情還得做。雅琴抹乾眼淚,打起精神,又和老同學鵬程通上
了電話:「鵬程你好,啊,是我,真對不起,無事不打攪你。你那兒還能換到平
價美元嗎?有一千算一千。啊,那太好了,行,就明天下午,不見不散。」

  鵬程是文若的大學同班同學,高大健壯,校籃球隊的中鋒,也是雅琴當年的
衆多追求者之一。與其他的失敗者不同,輸給文若以後,鵬程再也沒有戀愛過,
更不用說談婚論嫁。雅琴知道,鵬程對自己始終不能忘懷。她常常想,如果沒有
文若,自己也許就會嫁給鵬程,隻怪當年滿腦子才子佳人,總以爲四肢發達頭腦
必然簡單。

  其實鵬程的頭腦並不簡單,而是很靈活很聰明,雖然他的學習成績一塌糊塗。
前幾年鵬程辭職下了海,開了一家園藝綠化公司,事業越做越大。文若出國後多
虧了鵬程幫忙,大到換外幣小到換煤氣罐,都是他一手操辦。雅琴知道,這個老
同學對自己至今一往情深,但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報答。

  去年夏天的一個晚上,妞妞好端端地突然發起高燒來,雅琴一時手足無措,
就打了鵬程的手機。鵬程二話沒說,開著車把妞妞送到兒童醫院急診,吊了鹽水
燒便退了,再送回到雅琴家裏,已經過了午夜。雅琴望著疲憊不堪的鵬程,充滿
感激:「鵬程,要不,你就別走了,開車危險,客廳沙發上湊合一夜吧。」

  鵬程凝望著心愛的女人,沒有說話,隻是輕輕地摟住了女人,把她的頭靠在
了自己的肩上:「雅琴,你瘦了。」多年來,第一次有了依靠,雅琴不由得啜泣
起來。鵬程沒有說話,隻是緊緊地擁抱著女人。

  雅琴靠著堅實的胸膛,貪婪地呼吸著雄性特有的氣味。男人的呼吸越來越急
促,雅琴感覺到那硬邦邦的東西,隔著褲子頂在了自己的胯間,緊接著,雙唇就
被死死吻住了。有那麽一瞬間,雅琴甚至想,今晚,就發生些什麽吧!然而,最
終,雅琴還是試著去推開男人:「去睡吧,讓你累了半宿了!」

  不料,男人把女人摟得更緊了,以至女人一點也不能動彈,緊接著,一隻大
手伸進連衣裙,順著光滑的皮膚往上摸索。雅琴一驚,用力掙紮起來,可哪裏是
籃球中鋒的對手。

  「鵬程,放手!會把孩子吵醒的。」雅琴一面掙紮,一面小聲地哀求。

  男人毫不理會,那隻大手又探入女人的內褲,揉搓撫弄起來。雅琴的身體又
酸又軟。「哦!不要!」她禁不住輕聲呻吟,渾身顫抖,「鵬程,不要這樣!」
男人哪裏還控制得住,解開腰帶,滾燙的肉棍便跳將出來。雅琴一陣迷亂,一陣
驚惶,情急之間伸出手,一把握住了那粗壯的東西。

  「雅琴,我要你!我想了好久了!」

  「我,我也想!可是不行啊!鵬程,你忘了,當年你發過誓的,你說你不惹
我生氣。現在,我要生氣了。」顫栗著,雅琴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這根稻草還真的起了作用。男人松開手,垂下頭:「對不起,雅琴,我也不
知道是怎麽了。」

  望著男人落魄的模樣和半軟的陽具,雅琴不禁一聲歎息,小心地把那東西放
回去,又輕輕地替男人係好褲子。

  「這麽多年,你的心我都知道,可是你看,我的女兒都這麽大了。」

  「我知道,我保證,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雅琴不時地看著表,時間好像過得特別慢。終於,五點多了!同事們開始陸
陸續續地離去。雅琴一面佯裝忙碌,一面和大家道著別:「您先走,我馬上就完,
好,好,周一見。」

  人越來越少,雅琴的心漸漸地緊張起來。到底是什麽事?會不會是要裁了我?
那可怎麽辦?要不妞妞先換到街道普通幼兒園去?不行,不能讓孩子在起跑線上
就落後!會不會又是要騷擾我?公司裏這麽多年輕漂亮的女孩兒,怎麽就不能放
過我?周末了,又是晚上,整幢樓裏恐怕沒有一個旁人,萬一真有事情可怎麽辦?

 (第二章)

  傑克站在寬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建國門外大街上的車水馬龍。傑克生在美
國中部的一個小鎮,靠著二流商學院的工商行政管理碩士,他艱難地混進了總部
的管理層,然而,在紐約,他永遠是個不入流的紅脖子鄉巴佬,在公司,他也一
直遊蕩在主流之外。去年秋天,傑克被排擠外派到中國。

  很多美國人沒見過世面,還把外派中國看作是流放,比如他的鄉下老婆,就
不願意跟他走。傑克垂頭喪氣地來到北京,卻驚異地發現,這裏的所謂知識精英,
竟是那樣崇拜美國,他們崇拜美國虛僞的民主制度,腐爛不堪的金融體係,低級
趣味的生活方式,甚至百無一益的垃圾食品。平生第一次,傑克有了人上人的感
覺。

  很久以前,傑克在華爾街混過。他曾經希望通過婚姻擠入金領的圈子,然而,
那些矜持的職業女人對紅脖子嗤之以鼻。最終,他還是不得不娶了老家的鄰居姑
娘。不過,傑克在華爾街並非一無所獲,他的性趣味有了很大提高:面對衣著暴
露的風騷女人,他的身體毫無反應,而見到白領套裙,絲襪和高跟皮鞋,卻激動
萬分。

  在紐約,像他這樣的小人物也隻能意淫,而在中國,他卻可以大顯身手,因
爲,這裏根本沒有反性騷擾法,而且,一個外國人,隻要不犯命案,頂多驅逐出
境。傑克這株枯木,終於逢春了。

  今天,傑克根本不是要和雅琴談什麽工作,也沒有任何其它正經事情。他是
要在這間辦公室裏,完成一個心願:奸汙這個漂亮的女下屬。半年前,傑克和會
計部的經理老約翰,在三裏屯的酒吧裏多喝了兩杯。傑克藉著酒勁吹噓,說他當
年在華爾街實習時,有多少白領女人投懷送抱。老約翰知道他的底細,當即打賭,
要傑克在一年內把手下的七個女人搞上床。

  傑克確實喝多了,稀裏糊塗便拍著胸脯應承下來。真正實踐起來,傑克才發
現,比想像的要難得多。這裏的女人都很精明,你要是拿不出實質的好處,人家
根本不上鈎。轉眼半年過去了,他束手無策,暗暗心焦。

  突然,公司宣佈結構重組,傑克意識到,機會來了,對別人是禍,對他卻是
福。果然不出所料,短短幾個星期,他就一舉拿下了手下的四個少婦,現在隻剩
下雅琴,袁芳和徐倩。徐倩嘴快,人也比較麻煩,傑克決定先放一放。袁芳軟弱
一些,已經沈不住氣了。

  傑克講得很清楚,要想保住職位,明天去他的公寓。傑克相信,這個新婚的
小少婦基本上已經搞定。至於雅琴,比較棘手,通過幾次試探,他發現,這個女
人閱曆多,頭腦冷靜,不像小女子那樣容易驚慌失措。爲此,傑克思考了很長時
間,定下了自認爲周全的計劃,一定要把這個充滿挑戰的成熟女人弄到手,就在
今天!

  其實傑克並沒有把握,連五成的把握也沒有。他從房間的這一頭踱到那一頭,
又從那一頭踱到這一頭。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時間差不多了,傑克拉上窗
簾,擰亮台燈,整個房間都籠罩在淡淡的暧昧之中。他坐進舒適的老闆椅,把預
案默想了一遍又一遍:要循循善誘,恩威並施,要征服她的肉體,更要征服她的
精神!

  傑克合上眼睛,靜靜地等待著。幾個星期來的一幕幕,像電影一樣,依此浮
現在他的腦海。傑克奸淫第一個女下屬的時候,緊張到了極點。當他脫光衣服壓
上去時,那東西竟然不爭氣地開始疲軟。

  傑克慌忙把少婦翻過去,讓她撅起屁股背對自己,然後雙手並用,把自己撸
硬,不敢耽擱,趕緊插進去動作起來,沒幾分鍾,洩了。玩弄第二個少婦的時候,
傑克怕再出問題,就耍了一點小聰明,他先用領帶矇住女人的雙眼,然後才寬衣
解帶,從容不迫地插進去。

  傑克表現得不錯,幹了二十多分鍾,還換了兩次姿勢。有了這些經驗,傑克
自信了許多。輪到第三個少婦,他已經駕輕就熟,不慌不忙地送入,不緊不慢地
抽回,還不忘和胯下的女人攀談幾句,孩子多大了?聽話不聽話?丈夫在哪裏工
作?待遇怎麽樣?

  玩到第四個少婦時,傑克俨然已經是老手了。他赤身裸體坐在沙發上,黝黑
的陽具高高聳立,好像一根粗壯的旗杆。傑克一面欣賞著別人的妻子解開胸罩,
褪下短裙,一面饒有趣味地詢問著:平日裏夫妻生活如何?一周幾次?喜歡用什
麽姿勢?中國丈夫和外國老闆,誰的雞巴更粗,更長,更大?

  看著那少婦羞愧得無地自容,傑克志滿意得,但也沒有忘乎所以,他相當寬
容地說:「好了,絲襪高跟鞋就不必脫了,跪到床沿上去,撅起屁股,好好體會
一下,外國老闆的雞巴,到底好在哪裏。」

  現在,第五個女人就要來了!

  傑克的心中,充滿了渴望!

  雅琴坐在辦公桌前,對著小鏡子慢慢地補著妝。三十歲了,雅琴仍然是美麗
的:鏡子裏的女人,穿著白色的真絲襯衫和灰色的西服套裙,腦後的發髻一絲不
苟,更顯出成熟女人的無限魅力。三十歲的女人是完美的,不像二十歲的女人那
樣生澀,也不像四十歲的女人那樣滄桑,她們穩健,獨立,又善解人意,無論心
理還是生理,都最飽滿也最富於激情和渴求。

  時針指向了六點。

  應對性的誘惑和騷擾,雅琴並不缺乏經驗,總結起來就是兩條:一是堅守住
自己,二是給對方留些面子。這些年來,憑藉這簡單的兩條,雅琴從來沒有吃過
虧。想到這裏,她的心裏稍稍寬慰了一些。雅琴站起身,整了整衣裙,走向經理
辦公室。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隻要自己守住底線,其它的就隨機應變吧。

  雅琴沒有注意到,並不是其他人都已走空。袁芳趴在桌子上,整個下午都在
昏睡。

  兩個同樣萬分緊張的男女,一個好色的老闆,一個美麗成熟的女下屬,終於
單獨面對面了。

  「傑克,讓你久等了。我們怎麽和華爲公司打起交道來了?」雅琴先開了口。

  「當然沒有,我找你來是因爲結構重組。」傑克開門見山,「所以,我不希
望有其他人在場。」

  雅琴的心一下子沈了下去,但她還是鎮靜地說:「老闆,你直說吧,我沒問
題的。」

  傑克笑了笑:「雅琴,別緊張,是這樣的,我今天剛接到總部通知,咱們北
京分部裁百分之三十。」

  雅琴的汗水,一下子冒了出來。

  傑克仔細觀察著女人的表情:「不過,是平均百分之三十,業務不足的部門
多裁一些,業務飽滿的部門少裁,甚至不裁。」傑克停頓了一下:「咱們部,一
個不裁。」

  竟然會是這樣!雅琴的心從喉嚨口直接掉到地上。焦慮,像退去的潮水,無
影無蹤,她放松下來。「雅琴,我還沒說完,」傑克微笑著,「總部預測下半年
客戶量會急劇增加,咱們部副經理的位子不能總虛著,總部的意思是讓我們自己
提一個,我已經把你報上去了。」

  「真的?總部不派人來?」雅琴的心又從地上升了起來,不過沒有停在喉嚨
口,而是飛向了雲端。她飛快地計算了一下,按照公司的級別制度,薪水起碼能
漲百分之三十,再加上自己的服務年限,還會更多。

  傑克注視著面前欣喜的女人。這個女人是美麗的,一身合體的職業套裝,透
著端莊和娴靜,高聳的酥胸因激動而微微顫動,結實的腰肢下,是豐滿圓潤的臀
部,被灰色的套裙緊緊地包裹著,而肉色的長筒絲襪,和黑色的高跟皮鞋,襯托
著修長的玉腿,更顯得亭亭玉立,風情萬種。

  傑克口乾舌燥,手心發汗,這就是自己處心積慮,夢寐以求的女人,開始行
動吧!傑克站起身,慢慢地走到雅琴的面前,扶住了她的雙肩:「雅琴,不用謝,
你的能力大家都知道。不過,如果你真的想感謝我,你知道應該怎麽做。」

  傑克一面溫柔地摟住女人,一面俯下身,在女人的耳邊輕輕說道:「上次在
汽車上沒做完的事情,咱們現在繼續下去,好嗎?」

  彷彿落進了冰窖,雅琴渾身顫抖起來。他是有條件的!他是在要挾我!不行!
絕對不行!雅琴開始掙紮,可男人是那麽強壯,一時竟無法掙脫。也許,他隻是
想摸一摸?也許,他最終會停下來?不,不要自欺欺人了,男人一旦性起怎麽可
能控制得住!

  想到自己爲公司工作這麽多年,從來沒有得到過提升,今後隻要傑克在位,
恐怕將是永無出頭之日,雅琴不由得悲從中來:「老闆,公司裏那麽多年輕漂亮
的女人,你爲什麽不能放過我?」

  傑克一手緊箍著女人的腰肢,一手撫摸著真絲襯衫下繃緊的乳峰。「雅琴,
那些年輕女人都不如你啊,她們又愚蠢又自以爲是,哪裏比得上你的魅力?雅琴,
我承認,我和她們上過床,可那是因爲得不到你!和她們做愛的時候,我想的是
你啊!好幾次,我都把你的名字喊出來了。雅琴,我需要你,得不到你,我難受,
不信,你自己看。」

  傑克騰出一隻手,拉開自己褲子的拉鏈,一根粗壯碩大的陰莖登時跳了出來,
昂首挺胸。雅琴的一隻手被傑克引導著,碰到了一個滾燙的東西,她本能地想縮
回來,可還是被傑克強按下去。

  好粗大呀!雅琴暗暗一聲驚呼:看起來和鵬程差不多,比文若強壯得多呢!
被濃重的男人氣味包圍著,一時間雅琴竟有些意亂情迷,握著陰莖的手也沒有松
開,甚至還輕輕撸動了幾下。

  「媽媽,你怎麽了?」一個童聲在耳畔回響,那麽清晰,是妞妞!雅琴猛地
甩開手,奮力推開正隔著絲襪,貪婪地撫摸自己大腿的老闆。「傑克,你看錯人
了!」她轉身向房門奔去,然而,沒能跨出幾步,就不得不停下來。

  「你現在走出這個房間,就休想再邁進公司的大門!」

  完了!全完了!這個男人說得出就做得出!失業了!妞妞不能去高級幼兒園
了!文若也不能移民加拿大了!雅琴呆呆地站在那裏,沒有了主意。這是她從未
遇到過的情形,不僅關係到個人,更關係到丈夫和孩子,關係到全家的前途和命
運!怎麽辦?雅琴的頭像是被劈成了兩半,一個激忿的聲音和一個無奈的聲音在
爭吵。

  「雅琴,餓死事小,失節事大!」

  「唉,都什麽年代了?還提這些!雅琴,你自己說過的,別人屋簷下,不得
不低頭啊。」

  「雅琴,不能屈服!你不能傷害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啊!」

  「隻要他們不知道,又有什麽傷害呢?丟了飯碗,苦了孩子,那才是傷害。」

  「雅琴,無論怎麽說,反正這樣不好!」

  「算了吧,人還是活得現實一點。」

  激忿的聲音愈來愈弱,無奈的聲音愈來愈強。

  兩顆晶瑩的淚珠,滾落在雅琴的臉頰上。

  傑克走近前,從後面輕輕環抱住女人。「親愛的,我隻是和你開個玩笑,我
怎麽舍得放你走呢?副經理的位置,一大堆業務,都還等著你呢。」

  見女下屬沒有反抗,他開始大膽起來,一面親吻雅琴的耳垂,一面露骨地說,
「雅琴,你肯定聽說了,我們這些外籍經理,每天都在琢磨,怎麽把你弄上床,
和你發生關係。我們還打了賭,看誰第一個脫掉褲子,狠狠地幹你。要我說,你
躲是躲不掉的,早晚會被我們幹,不如痛快點兒,今天就讓我幹了。」

  雅琴沒有說話。

  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雅琴知道,這些年來,群狼環伺,丈夫又
不在身邊,能堅持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傑克所講的,話糙理不糙。在外資
企業,一個漂亮女人,被外籍權勢男人相中,躲,確實是躲不掉的。

  公司裏的女同事,因爲美貌而被外籍經理惦記的,也不是一個兩個。她們當
中有的辭職離開了,但更多的還是選擇留了下來。雅琴很清楚,那些留下來的,
最終都不得不放棄自尊,獻出了貞操和肉體,就像傑克說的,被狠狠地幹了。

  雅琴還在沈默著,老闆的聲音又回響起來:「親愛的,別緊張,你丈夫不會
知道的。我不勉強你,隻給你兩個建議:要麽趴到桌子上去,脫掉褲子,撅起屁
股,讓我從後面幹;要麽跪下來,張開嘴含住我的雞巴,要深喉,讓我滿意了,
射在你嘴裏。你想好,是撅起來,還是跪下去,自己決定。」

  時間彷彿凝固了。

  很久很久。

  雅琴不知道是如何一步步挪到桌前的,也不知道是如何彎下腰,解開套裙,
任其滑落的,更不知道是如何把連褲絲襪和內褲褪到膝下的。她隻知道,自己的
上身伏在了冰冷的老闆桌上,豐腴白皙的屁股高高撅起,像木偶一樣,聽從著老
闆的擺佈。

  「膝蓋彎一點,把腰塌下去,這樣屁股就撅得更高了,對不對?腿再分開一
點,好,就這樣,等著我。」

  一陣悉悉疏疏的聲響,從身後傳來。雅琴知道,那是傑克,正在解開皮帶,
褪下褲子。

  天哪,難道像老闆說的那樣,真的要被狠狠地幹了嗎?

  文若,快來救我!

  傑克注視著面前的美貌婦人:灰色的套裙,落在膝下;白嫩的屁股,高高撅
起;毛茸茸的臀溝,濕濕漉漉;暗紅色的肉唇,顫顫微微。平日裏包裹在職業裝
裏的肉體,終於毫無遮攔地顯露出來。傑克伸手探向女人的羞處,剛剛接觸,就
觸電般縮了回來:柔,嫩,滑,暖,膩,濕,黏。這哪裏像一個結婚多年,年滿
三十歲的母親?這分明是一個初谙人事的青春少女!

  傑克心潮澎湃,熱血上湧。他伸出拇指,按住兩片飽滿的大唇,左右雙分,
一對鮮嫩的小唇便自動綻開,露出珍珠般的陰蒂,欲露還遮,彷彿是在羞澀地婉
拒,又好像是在熱烈地邀請。

  經過半年的苦心積慮,辛苦耕耘,現在終於到了收穫的季節。傑克挺起怒不
可遏的陽具,頂住水汪汪的陰戶,擠入少許,擡高,抵住柔嫩的陰蒂,輕輕研磨
起來。傑克知道,女下屬的門戶已經敞開,可以直接插入了,但是,他不想這樣
做,他還想得到更多,他沒有忘記自己的計劃:要征服她的肉體,更要征服她的
精神!傑克老練地研磨著,溫柔一點,再溫柔一點。

  在玩弄女人方面,傑克確實已經是老手了。

  雅琴忍耐著,堅守著,可是快意和空虛,還是從胯間一陣陣襲來。守不住了!
救我!雅琴渾身燥熱,四年了,一千多個漫漫長夜,有誰理解,留守女士的寂寞
和渴求?雅琴開始呻吟,白皙的屁股,隨著男人的摩擦,不由自主地扭動起來。

  傑克看在眼裏,不動聲色,隻是暗暗用力,把半個腫脹的龜頭,頂進女人的
下體。「啊!受不了了!我要!我要!快!我要!」終於,雅琴守不住了,她不
再是好妻子,不再是好母親,也不再是潔身自愛的好職員,她隻是一個寂寞的女
人,一個充滿情欲的女人。

  傑克得意地笑了,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他雙手把住女人的腰肢,晃了晃,
調整好姿勢,然後,身體緩緩向前頂去。噗地一聲,分開兩片肉唇,龜頭進去了,
緊接著,黝黑的陰莖,黏黏地,滑滑地,一點點,一寸寸,慢慢沒入毛茸茸的臀
溝。

  終於,女下屬豐滿的臀丘,老闆健壯的下腹,緊緊撞在了一起。

  完了,一切都晚了!

  當刺痛從下體傳來,一瞬間,雅琴清醒過來:我失貞了!我被插入了!不,
我有丈夫和女兒,他們正注視著我!不,不要!曾經的誓言在耳畔回響:我要做
最稱職的母親!我要做最忠貞的妻子!雅琴艱難地擡起頭,張開嘴,她要堅決地
說「不!」

  可是,卻隻吐出一聲愉悅的歎息:「哦,好舒服!」這不是丈夫的陽具,不,
不是,更粗長,更碩大,一次次觸及丈夫未曾涉獵的深度,送來一波波從未有過
的歡娛。天哪,這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啊!四年了,曾經的空虛,曾經的迷茫,一
掃而空。

  這就是失貞,這就是偷情!雅琴經曆著從未有過的體驗,精神上的羞愧,和
肉體上的愉悅。她情不自禁踮起腳尖,讓臀部更加擡高,讓角度更加合適,讓磨
擦更加強烈,讓沖撞更加協調。雅琴確實是一個成熟的女人,精神上是成熟的,
肉體上更是成熟的。她開始配合老闆的節奏,前收後放,主動迎接挑戰和沖擊。
陌生的肉體,漸漸相互熟悉;洶湧的熱浪,滾滾而來。雅琴終於擁有了前所未有
的充實。

  啵滋,啵滋,濕漉漉地,肉體摩擦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著。

  傑克扶著女人的腰肢,不慌不忙地抽送著。一分耕耘,一分收穫,半年來的
辛苦努力沒有白費,現在終於可以品嚐甜美的果實。啵滋,啵滋,他盯著性器的
交合處,白色的細沫,正不斷地泛起,滋潤著磨擦,緩沖著撞擊。

  傑克陶醉了,他品味著,享受著,也回憶著。二十年前,傑克在一家投資銀
行實習,他的頂頭上司,是一個三十出頭,成熟幹練的白領麗人,穿著考究的裙
裝和高跟皮鞋,每天的發髻一絲不苟。幻想著留在華爾街,傑克對女老闆鞍前馬
後,竭力討好,然而,美麗的女白領從未正眼看過傑克,實習期滿便一腳把他踢
出大門。

  當傑克第一次見到雅琴時,嚇了一跳,太像了!從自信的神態,優雅的舉止,
到簡潔合體的衣著服飾,簡直太像了!傑克暗暗發誓,這個矜持的婦人,一定要
弄到胯下!要讓她脫掉套裙,褪下內褲,撅起屁股,趴在桌上,分開雙腿,敞開
陰戶,用女人最羞辱的姿勢,乞求自己的侵犯!

  整個下午袁芳一直昏昏沈沈。當她擡起頭時,辦公室竟然空空蕩蕩,大家早
已下班回家。收好自己的東西,袁芳無精打采地走出辦公室。這天她恰好穿了一
雙平跟軟底鞋,走在空曠的樓道裏,無聲無息,死一般寂靜,如同灰暗的心情。

  當袁芳走過經理辦公室時,隱約聽到什麽奇怪的聲響。這麽晚了,是什麽聲
音?難道老闆還沒有走?要不要敲開門看看?不用敲,門沒有關嚴。袁芳輕輕推
開門縫,不由得呆住了:咕唧咕唧,器官在磨擦;噼啪噼啪,肉體在撞擊!沈重
的喘息,夢呓般的呻吟,混合著潮濕與暧昧,撲面而來。

  天哪,是傑克和雅琴!平日端莊文靜的雅琴姐,完全變了樣,她上身伏在桌
上,彎著腰踮著腳,雙手緊扒桌沿,看不清臉,隻看見灰色的套裙,白色的內褲,
和肉色的褲襪,卷在膝蓋以下,而白皙飽滿的屁股,則高高撅起。

  雅琴姐的身後,是那個可怕的傑克,一手叉著自己的腰,一手扶著女下屬的
臀。他的上衣還是完整的,長褲短褲卻胡亂地落在腳上,露出結實的臀部,一拱
一拱的,好像鄉下的種馬一樣,正狠狠撞擊著雅琴姐!

  天哪,老闆和雅琴姐,他們,他們在幹那事!

  這怎麽可能?雅琴姐可是有丈夫的!還有,還有自己,自己也是有丈夫的!

  袁芳悲哀著,爲自己的同事,也爲自己。

  傑克喘息著,抽插著,沖撞著。他的龜頭已經又酥又麻,噴射的欲望越來越
強烈,而女人滾燙的肉壁仍然裹緊著,脈動著,收縮著。到底是成熟的女人,懂
得如何取悅自己,也懂得如何取悅男人!

  傑克躊躇滿志,他享受著,陶醉著,被他征服的四個女下屬,依此走進腦海:
第一個女人,沒什麽印象,也許自己當時太緊張了,隻記得陰唇好像很厚,陰毛
也雜亂;第二個女人剃過陰毛,毛孔青青的,有一點紮人,因爲沒有生育過,體
形偏瘦,幹起來略有些幹澀;第三個女人已爲人母,算是上品,陰戶肥美,鮮嫩
少毛,而且成熟柔美,玩起來令人流連忘返;第四個女人雖然也已經做了母親,
可青澀未脫,在自己的挑逗下羞愧難當,更平添了幾分風韻。

  這幾個中國女人可以說是皮膚細膩白嫩,但比起自己的鄉下老婆,又都有一
樣美中不足,就是屁股偏小,不夠圓潤。胯下的雅琴就不同了,臀部飽滿而不凸
兀,圓潤而不誇張,柔軟而不松弛。多麽完美的屁股,多麽完美的女人,今夕何
夕,遇此良人,讓我如願以償!

  傑克大聲喘息著,吼叫著。生活是多麽美好,權力和金錢面前,人人平等,
沒有例外,再堅貞的女人,也會屈服!平日裏,傑克沒少和其他外派經理談論女
人,特別是公司裏的漂亮女人,當然也包括雅琴。他知道,對這個女人感興趣的,
不僅僅是自己,好幾個外籍經理,有點實權的那種,都曾經努力試探過,但最終,
隻能搖搖頭,聳聳肩,說:那是個充滿誘惑的女人,也是個無懈可擊的女人。沒
想到,這個無懈可擊的女人,被我傑克擊破了。

  這可不是吹牛,現在她陰道裏插著的,是我傑克的雞巴,這不,酥麻的快感,
一陣陣擋都擋不住。我可沒強奸,是她自己脫光下身,撅起屁股,求我插進去的。
傑克越發得意起來,思想,也來越漫無邊際。他抽送著,越來越快,越來越猛,
平日裏意淫的幾張面孔,一一浮現在眼前:華爾街女主管,剛幹過的四個少婦,
雅琴,徐倩,還有袁芳!想到袁芳,傑克愈發心馳神蕩:一定要好好睡一覺,明
天美美地幹那個清純小婦人!

  傑克奮力抽插著,愈來愈急,愈來愈快。

  「啊,啊,深一點!啊,不要停!」雅琴也癡狂了。此時此刻,單純的校花,
賢淑的妻子,端莊的母親,優雅的白領,都不複存在,隻剩下一個健康的,激情
四溢的,性欲旺盛的女人。

  天哪,這聲音,這乞求,真的來自胯下,那個矜持的白領麗人?公司裏,她
可是公認的嚴肅女性,傳統的賢妻良母。上次在汽車裏,她面對自己的誘惑,拒
絕得那樣堅決:毫無任何暧昧的餘地,同時又那樣得體:委婉而不撕破臉皮。現
在,她竟然發出了這樣的乞求?深一點!不要停!

  傑克好像服了一劑最猛的春藥,他鬥志昂揚,奮發努力,加速!沖刺!更快,
更猛,更強!傑克已經無法自控,迅猛的抽送,強烈的磨擦,把他逼到了高潮的
臨界點。腰間一陣陣發酸,胯部一股股熾熱。射精的欲望,越來越強,開始是陰
莖的根部,然後,直向小腹擴散。

  加速!再加速!沖刺!再沖刺!終於,胯下的女人開始痙攣,濕滑的肉壁驟
然抱緊巨棒。陰道,劇烈地收縮;子宮,貪婪地吸吮。傑克再也無法忍耐,一次
深深的呼吸,他猛然一個突刺,然後驟停,收腹,一股滾燙的精液,直射出來,
沖入女下屬身體的最深處。傑克已經瘋狂了,他抽插,他沖撞,他吼叫,毫無章
法,任憑一股股濃精,在別人妻子的體內狂噴濫射。

  結束了。

  一切,歸於平靜。

  雅琴癱軟在寬大的老闆桌上。

  當雅琴疲憊不堪地回到冷冷清清的家中,已經是深夜。她和衣倒在床上,便
沈沈地睡去。雅琴沒有時間悲哀,她實在太累了。明天一早,她還要把女兒接回
來,然後去找老同學換外彙,趕到銀行給遠在天邊的丈夫寄去。她也不必悲哀,
明天太陽升起之後,一切都是新的。

(第三章)

  太陽高高地升起來了。

  這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袁芳坐在梳妝台前,慢慢地化著淡妝。雖然是周
末,她卻穿著奶白色的真絲長袖襯衫,灰色的西服套裙,和肉色的長筒絲襪:中
央商貿區辦公室小姐的標準打扮。袁芳沒有睡好,很早就醒來了。她心煩意亂,
充滿恐懼,因爲重大的事情就要發生,即將改變她的整個生活。

  自從裁員的風波乍起,袁芳沒有幾乎睡過一個好覺。失業的危機,像夢魇一
樣,緊緊壓在她的心上。不錯,袁芳是新婚,沒有子女,老人也還健康,但是,
這並不意味著她沒有經濟的壓力。房貸,像一把尖刀,始終懸在頭頂。老闆的意
思已經很明確,就是要她用自己的身體,來換取職業和收入的穩定。

  袁芳知道,在外資企業,性騷擾已經司空見慣,在自己供職的公司,也可以
說是屢見不鮮,但是,昨天晚上老闆辦公室裏那一幕,還是讓她震驚了。假如那
個趴在桌上,高撅屁股,任憑老闆欺淩的女人是徐倩,袁芳也許會感覺無所謂,
因爲徐倩本來就開放,前衛,甚至還有點賣弄風騷,可她親眼看見的是雅琴,是
被她視爲楷模的端莊賢淑的雅琴!怎麽辦?連雅琴姐都屈服了,我該怎麽辦?我
還能怎麽辦?

  「芳兒,快吃早飯!」已經是吳彬第三次催促了。

  「你先吃吧,我不太餓,一會兒在路上買點兒。」袁芳依然靜靜地坐在梳妝
台前,她的心裏亂糟糟的沒有頭緒。袁芳的家境不算太好,她從小是個獨立的女
孩兒,但是今天她感到從沒有過的無助。她現在需要的是決定,可這個決定實在
是太難。堅貞還是屈服,生存還是毀滅,就是這個問題。

  袁芳想到過去在小學裏做事,雖然清苦,可大家都差不多。因爲年輕的女老
師不多,大家對自己甚至還很照顧,不像現在公司裏,你爭我鬥,一個比一個精,
一個比一個狠。要麽,回小學做事?總比無事可做強,說不定課後還可以輔導幾
個學生,多少也算一份收入。

  牆上的挂鍾敲響了十點。

  袁芳緩緩地站了起來,穿上外套和高跟皮鞋,拎了一隻包,和吳彬招呼了一
聲便走出家門。普通人家,最不願意招惹麻煩,可麻煩找上門來,也隻能去面對。
或許,自己可以主動要求減薪?或許,老闆並不是那麽不通情理?

  站在地鐵車廂裏,袁芳的頭腦慢慢清醒起來。地鐵,對於袁芳來說,有著特
殊的意義。幾年來,她幾乎每天都要在這裏捱過一兩個小時,當然,節假日除外。
在這狹小擁擠的空間裏,伴隨著一個個疲憊的,無奈的,麻木的,而又頑強的面
孔,她成長起來。對於平民百姓,生活和坐地鐵沒什麽兩樣,都是在黑暗的隧洞
裏隨著潮流往前奔,既不能改變方向,也無法控制進程,唯一能做的,是盡可能
不要提前被別人擠下車。

  袁芳就是這樣一個平民女兒,從遠郊考進城裏,又找到了令人羨慕的工作,
然後有了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家,這一切都是那麽來之不易。每個人有生存的權力,
和追求更美好生活的權力,這就是神聖不可剝奪人權。每個人都不應該輕易放棄
自己奮鬥的果實,哪怕付出巨大的代價。

  當袁芳走出地鐵,再次沐浴在陽光下,她的腳步已經不再那麽沈重。天空是
蔚藍色的,紫紅色的楊花已經落盡,鮮豔奪目的迎春正在怒放,和暖的微風拂過
柳梢,也拂過姑娘的臉頰。袁芳已經做出了決定:雅琴姐能吃的苦,我也能吃,
雅琴姐能做到的,我也一定能做到。

  回頭路是走不通了,城外的小學實在太苦,冬無暖氣夏無空調,城裏的小學
要文憑還要關系,而自己兩樣都沒有。往前走,隻能往前走。袁芳下定了決心,
她要捍衛自己的工作,捍衛自己的家,捍衛自己來之不易的一切。

  如同傑克所說的那樣,他的公寓不難找。幾個黑人住戶走過樓道,看到站在
傑克門前的袁芳,做起了鬼臉,其中一人還沖她吹起口哨。袁芳沒有理會他們,
這種騷擾,每個白領小姐幾乎每天都會遇到,然而,今天的,並不是出於對美貌
的欣賞,而是一種嘲弄,因爲最近他們看到太多的女人出現在這裏。他們知道這
些女人敲響房門的目的,也知道房門關閉後,她們將自願地或被迫地做些什麽。

  這些女人的年齡,容貌,衣著和氣質各異,而結果卻都是一樣的。當她們走
進房門時,也許還是清白的,而當她們走出來時,她們的身體,絕對已經被玷汙
了。可憐的外企白領麗人,合體的西服套裙和高跟皮鞋,臉上挂著職業而矜持的
微笑,不菲的收入還有出國進修的機會,看起來是那麽風光,那麽令人羨慕。

  人們哪裏知道,作爲稱職的職業女性,她們當中多少人的日常工作,竟然還
包括寬衣解帶,爬上軟床,把寶貴的貞操和美妙的肉體,奉獻給強壯而好色的老
闆。袁芳不是不瞭解這些,可是她沒有更多的選擇。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發梢,
平靜地按響了門鈴。

  吳彬的客人已經陸陸續續地到了。今天他邀請了研究生時期的同學和系裏幾
個談得來的年輕教師。大家一直吵著要來看新娘子和新房子。袁芳推說老闆要和
她單獨加班整理文件,趁著沒有其他人,還可以探詢些公司裁員的內幕消息,吳
彬也就沒有勉強。吳彬向大家介紹著他的新居,雖然不很大,卻被袁芳佈置得舒
適而溫馨。想到自己的妻子,吳彬的內心充滿溫暖和驕傲。

  一年前也是這樣一個春光明媚的上午,吳彬沖進地鐵站,車廂的自動門正在
關閉,一個姑娘伸手爲他擋住了門。那是個清純的姑娘,明亮的眼睛充滿善良,
白色的真絲短袖襯衫,紮在剛剛及膝的黑色綢裙裏,白皙勻稱的雙腿沒有著絲襪,
腳上是一雙普通的黑色平跟搭袢皮鞋。那個姑娘現在是他的妻子。

  袁芳端坐在傑克的對面,講述著她的職位對公司的重要性。她的西服外套已
經脫掉,搭在沙發背上。袁芳沒有能夠講得太長,因爲傑克打斷了她。

  「芳,你沒有理解我的意思,這件事已經過去了。我向總部遞交了報告,中
國的通訊業市場比我們預想的大得多,一年以後,你能想像新增多少手機用戶?
這不是幻想,我有全面的數據和圖表。七天!我整整準備了七天!沒日沒夜!」
傑克揮舞著雙臂,「我成功了!我說服了那些老頑固!服務部的規模,要能夠應
付兩倍,三倍,甚至五倍於今天的客戶量。我的人,一個不能少!」

  沒有想到竟然是這樣,袁芳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她望著這個有些激動的健
壯的男人,心裏滿是感激和欽佩,眼睛也變得無比柔和。覺察到這些微妙的變化,
傑克站起來,擁坐在袁芳的身邊,輕輕攬住她纖細的腰肢。「芳,我會一直保護
你的。」

  不知什麽時候,傑克的另外一隻手搭上了袁芳的膝蓋,輕輕撫弄著。「芳,
換個輕松的話題吧。今天要你來,不是因爲工作。我們相處得很好,你知道,我
希望和你有更親密的關系,對,就是男人和女人在床上的那種關系。」

  袁芳隻感到身體軟綿綿,頭腦暈乎乎的,沒有聽清楚耳邊低沈的聲音到底說
了些什麽。當傑克的手伸進女人的裙子,觸摸到絲襪和內褲間裸露的凝脂時,袁
芳清醒過來,她撥開那隻手,猛然站了起來。「傑克,我不是那種女人!」

  也許是起身太快,袁芳有點兒站立不穩,傑克用力一攬,她便倒進男人寬闊
的胸懷裏。頭枕著結實的胸肌,嬌小的女人徒勞地掙紮著。她咬著嘴唇,緊緊夾
住雙腿。傑克親吻著奶白色真絲襯衫繃緊的雙峰,一隻手慢慢撫過柔軟的高跟鞋
面,薄薄的絲襪緊裹著的腳背,和同樣是薄薄的絲襪緊裹著的光滑勻稱的腿。

  這是他喜歡的那種女人!是他喜歡的那種女人的裝扮!在他的家鄉已經愈來
愈罕見的那種!「芳,我不會強迫你,我不會傷害我熱愛的女人。你知道,一個
男人愛一個女人太深,他隻有進入女人的身體,才能把愛全部交給她。芳,我就
是那個男人,你就是那個女人。」

  受用著甜言蜜語,袁芳感覺自己彷彿是飄在雲端。不知何時,一隻男人的大
手,已經伸進套裙,從腰間探入她的內褲,撫弄著白皙的後臀。說不清是爲什麽,
恍恍惚惚間,袁芳輕輕地擡起了下身,小巧的蕾絲邊內褲便被褪到了膝彎。緊接
著,一隻溫暖的手掌,順勢按住了濕漉漉的陰戶,老練地揉搓起來。袁芳扭動著,
抗拒著,她開始不由自主地呻吟起來。

  已經是酒飽飯足,吳彬在廚房裏切著水果。當年的下鋪老大走進來,一面剔
著牙一面說:「老三啊,這麽好的弟媳婦兒,你可得給我看緊了。這兩年去外企
的多了,那裏面啊,不說了。」

  吳彬一愣:「你說的是港資台資吧,小芳是美資的,國際大企業,很正規的。」

  「這年月,什麽貓資狗資的,」不知何時,老四踱了進來,「我們科工委,
怎麽樣?純正中資。孟書記孟老頭兒,女大學生來一個玩兒一個,來兩個玩兒一
雙。還有,咱學校那幫頭頭腦腦,我看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將來還知道怎麽樣呢。」

  看到吳彬臉上有點難看,老大用眼神制止了老四的進一步發揮。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小芳是規矩人家出來的,跟她們不一樣。」

  吳彬辯解著,心裏隱隱約約開始不安起來。

  吳彬絕對不可能想到,他的新婚妻子今天的加班,竟是在建國門外那幢高級
公寓的一個豪華套房裏。套房內間的臥室,暗紅色的落地窗簾擋住了午後的驕陽,
也擋住了整個外面的世界。寬大的席夢絲床上,是柔軟潔白的厚厚的純棉布被單,
刺繡的白色牡丹花依稀可辨。

  床頭的壁燈已經被調到最低,柔和的光線溫暖而又暧昧,注視著床上赤裸的
男女,也注視著地上零亂的男人的襯衫,長褲,三角內褲,短襪和皮鞋,還有女
人的真絲襯衫,西服套裙,镂花的胸罩和蕾絲邊內褲。

  男人的身體是強壯的古銅色,更襯托出女人的嬌柔和潔白。一根粗長的陰莖
直撅撅地,在女人的兩腿間蕩來蕩去,紫黑色的龜頭已經滲出黏液,在昏黃的燈
光下閃閃發亮。那女人是吳彬的新婚妻子袁芳,而那男人則是袁芳的老闆傑克。

  傑克記不清是如何把袁芳弄上床的,也記不清兩人是如何寬衣解帶的。也許,
象徵性的推搡之後,女秘書便放棄反抗,半推半就解除了自己的束縛。過程並不
重要,重要的是結果,而現在的結果就是:吳彬的妻子已經放棄自我,心甘情願
地扮演了一個稱職的女秘書。她雙腿分開仰面平躺,幾乎一絲不挂,隻剩下黑色
的高跟皮鞋和肉色的長筒絲襪。

  老闆和女秘書,本來就說不清,更何況是壯年的老闆和年輕貌美的女秘書?
傑克半跪在女秘書的雙腿之間,俯視著少婦那神秘而誘人的陰阜:淡淡的纖毛中,
粉嫩的肉唇依稀可見;細細的褶皺間,晶瑩的愛液熠熠泛光。

  傑克的雙手,嘴唇和舌尖,已經一遍遍地耕耘過女人的身體,每一個山丘,
每一塊平野,和每一道溝谷;而女秘書的呻吟,也從低沈和壓抑,過渡到婉轉和
悠揚。傑克的經驗告訴他,這個新婚的小婦人,已經屈服,沒有什麽力量,可以
阻擋自己長驅直入。

  別人漂亮的妻子,這是第六個,可以開始了,不知道比起昨晚的雅琴,是否
更加銷魂。傑克直起身,深深一次呼吸。他扶著粗壯滾燙的陽具,分開兩片嬌嫩
的陰唇,準確地抵住了女秘書的桃源。傑克俯身抱緊袁芳光滑的身體,然後,結
實的臀部猛地一沈。

  「啊!」迷離間,袁芳覺察到那頂在胯間滾燙的東西,已經擠入自己的身體,
正蠻橫地向裏硬闖。她顫抖起來。「不,不要,我有丈夫。」彷彿恢複了理智,
袁芳的雙手抵住老闆的肩,像是在試圖推開,可又像是在試圖拉近。

  「親愛的,現在,我就是你的丈夫。」傑克略微停頓了一下,然後,毫不猶
豫地一頂到底。一個弱女子,無依無靠,反抗又能如何?袁芳沒能逃脫一個美貌
女秘書的宿命,啵滋一聲,老闆粗壯的陽具,終於進入了她的身體。

  又一個別人美麗的妻子,臣服在傑克的胯下。哦,第六個,溫暖,濕潤,緊
密!傑克已經玩弄過五個中國女人,但是,隨著噗的一聲,他還是感到了胯下這
個女秘書的與衆不同:嬌嫩的花心,竟然會一縮一放,好像在吮吸男人的龜頭。

  好舒服!傑克感到一種別樣的暢快淋漓,從陰莖,到小腹,再傳遍全身。而
此時的袁芳,卻正經曆著人生最大的嬗變:痛楚和充實同時襲來,說不清是失身
的羞愧,還是偷情的愉悅,佔據了整個身心。

  袁芳知道,該來的終歸要來,該來的已經來到。她隻能咬緊嘴唇,擡高下體,
迎接陌生的挑戰和命運的安排。老闆在抽送,女秘書在迎合。隨著一次次的探索
和包容,陌生的肉體漸漸相互熟悉。痛楚在消失,留下的隻有全新的刺激和無比
的歡愉。

  恍惚間,吳彬的身影從袁芳面前一晃而過。

  斜陽挂在西邊的樹梢上,電報大樓拖著長長的陰影。吳彬的客人三三兩兩地
離開了,他的心漸漸緊張起來,老大和老四所提及的話題使他非常不安。他知道,
老同學們所講的,不是完全沒有道理。這是一個大變革的時代,也是一個禮崩樂
壞的時代,舊的道德正在破碎,新的道德還不知何時成型,可以說,這根本就是
一個無道德的時代。

  誘惑,無時不有,無處不在,有人隨波逐流,有人潔身自好。生活的重壓之
下,人們抵禦誘惑的能力,到底能持續多久?吳彬清楚地知道,有些職業關系,
生來就暧昧,比如,導演和演員,醫生和護士,老闆和秘書,特別是最後一種關
系,常常是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有人說,稱職的女秘書,是兩個男人的妻子:在家裏,是丈夫的妻子;在單
位,是老闆的妻子。結婚前,吳彬曾有過相當的顧慮。袁芳多次解釋,說她是行
政助理,不是秘書。

  吳彬當然知道,兩者其實是一回事,但是愛,使他最終接受了未婚妻的一切。
畢竟,行政助理也好,秘書也罷,都是正當的職業,無數的女性正從事著這樣的
職業,難道說,她們都不是好妻子好母親?

  吳彬一遍遍地告誡自己,夫妻間最忌諱猜忌,要相信妻子,不要捕風捉影,
但是,他還是止不住地心慌。這些天來,妻子的情緒一直有些反常。爲什麽,早
晨出門時,妻子似乎非常不情願?平時她都是高高興興上班的呀,難道,今天的
加班,有什麽特殊的隱情?

  「老三啊,這麽好的弟媳婦兒,你可得給我看緊了。這兩年去外企的多了,
那裏面啊,不說了。」老大的話在浮響。「我們科工委,怎麽樣?純正中資。孟
書記孟老頭兒,女大學生來一個玩兒一個,來兩個玩兒一雙。」老四的話在回蕩。

  吳彬更加慌亂了,他不敢再想下去,他拿起電話,撥打妻子辦公室的號碼。
一遍,沒有人接聽,再打,兩遍,三遍,還是沒有人接聽。老闆和女秘書,女秘
書和老闆。吳彬的心裏,像開了鍋的熱粥,七上八下地翻騰著。

  他知道,妻子是美麗的,他也知道,妻子的老闆是好色的。這麽久了,美麗
的妻子和好色的老闆單獨在一起,會發生些什麽?吳彬的心越來越慌亂,他變得
不知所措。突然,眼前一亮,對,妻子出門都是帶手機的。

  一陣陣手機的鈴聲在客廳裏執著地響起來,席夢絲床上激烈交纏中的赤裸男
女,一個老闆,一個女秘書,是不可能也不情願注意到的,因爲在這間密不透風
的臥房裏,人世間的其它一切都不再存在,潮濕的空氣中隻回蕩著男人粗重的喘
息,女人嬌媚的呻吟,軟床不堪重負的吱吱嘎嘎,和濕漉漉的肉體磨擦撞擊的聲
響。

  世界上很少有真正的捕風捉影,吳彬的猜忌已經成爲現實,他的新婚妻子那
美妙的肉體,正被好色的老闆盡情享用著。該做的做了,不該做的也做了,就是
吳彬親自趕過來,也已經爲時過晚。就在吳彬送走最後一位客人的時候,他的妻
子和妻子的老闆,正緊抱在一起,享受著第一波性愛的高潮:噴射,吸納,顫抖,
喘息,疲憊不堪,意猶未盡。

  老闆和女秘書相擁而臥,一個壯漢,一個妙齡,小憩片刻,半個多小時以後,
又恢複了體力。老闆動作起來,女秘書也動作起來:擁抱,接吻,愛撫,然後,
是再一次性器的交合。

  噗哧,噗哧。

  傑克抱著吳彬的妻子,不緊不慢地動作著。女秘書的陰道,已經灌滿了精液,
抽插起來,格外滋潤。六個女下屬當中,現在胯下的這個,技巧最生澀,但溫順
體貼,性欲強,也容易調教。也許是頭晚和雅琴太過銷魂,降低了敏感,傑克今
天特別持久,而胯下的女秘書,也同樣耐久,而且配合得非常努力。嘴貼著嘴,
舌尖糾纏著舌尖,小腹撞擊著小腹。

  一個美國中部的紅脖子鄉巴佬,能走到今天,是多麽不易。傑克心中充滿了
對命運的感激之情。他想到了自己的妻子,十六歲的那個夏天,一個雷雨天的傍
晚,在家鄉老宅悶熱的閣樓上,他,和鄰居十八歲的愛瑪,何等的柔情,何等的
溫存,隻是,時光流逝,青春不再。

  他又想到了那些美麗的女下屬們,她們都是普通的女人,和自己的鄉下妻子
沒有本質的不同。本來,她們應該相夫教子,平靜而安穩地度過一生,可是,世
道變了,女人們走上職場,她們必須去奮鬥,有時,也必須去犧牲。

  袁芳已經被老闆徹底征服,她緊抱著傑克寬厚的臂膀,隔著薄薄的絲襪,雙
腿死死纏繞著男人的腰身。一隻高跟皮鞋還勉強挂在緊繃的腳趾上,隨著交媾的
節奏晃動著,而另一隻早已不知去向。袁芳沒有過任何豔遇,她的初夜,她的童
貞,完完全全地奉獻給了丈夫。她甚至以爲,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樣的。現在她知
道,自己錯了,洋老闆完全不同於中國丈夫,也許這就是人種間的差異。

  身體裏的這根肉棒,粗長,碩大,撐開了自己的身體,也撐開了自己的思想。
原來,自己的身體和心靈,曾經是那樣的空虛,也許,自己本來就不是甘於平淡
的女性,也許,自己一直在等待著這樣的一次放縱。袁芳感到自己彷彿化作了身
下一朵絢麗的牡丹。男人每一次的沖撞和自己每一次的迎合,都催開一片花瓣,
而每一片花瓣的綻開,又使自己更加絢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著。

  吳彬的汗水在流淌,因爲緊張和焦慮。

  袁芳的汗水在流淌,因爲屈辱和滿足。

  傑克的汗水也在流淌,因爲征服和狂野。

  丈夫還在焦慮。

  妻子還在呻吟。

  老闆還在享受。

  終於,梅開二度的時刻來到了!傑克不再能夠控制自己。這些日子裏,他所
得到的,超過了過去四十年的總和。別人漂亮的妻子,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五個,六個。足夠了,傑克開始加速,動作越來越急,越來越烈。這是最後的沖
刺,毫無保留,毫無懸念。

  迅猛,激烈,像野馬脫韁,更像洪水漫頂!終於,女秘書腳上的那隻皮鞋被
抛起,翻落,在地毯上滾了幾滾,停在了主人的镂花胸罩邊。一瞬間,袁芳看到
所有的花瓣一齊綻放,美麗的光彩照亮整個房間。伴隨著體內深深的一次悸動,
一股滾燙的濃漿直射進來,而自己的愛液,也洶湧澎湃,逆勢而出。傑克繼續奮
力抽動著,狂噴!猛射!而女秘書則抱緊老闆,任憑一股股精液,注入自己的花
蕊。

  最後的沖刺,最後的瘋狂,最後的的噴射,最後的吸納。

  世界安靜了,隻剩下老闆和女秘書,緊抱在一起顫抖和喘息。

  還有女秘書的丈夫,在焦急不安地等待。

  當疲憊不堪的袁芳回到自己的家中,外面已是華燈初放。她不記得是怎樣推
開壓在身上沈重的男人,也不記得是怎樣堅定地回絕了那個男人再一次的邀請,
更不記得是否又遇到過那幾個黑人鄰居,她隻記得,自己在空曠的街道上遊蕩了
很久,她不敢回家,她害怕面對自己的丈夫。

  袁芳躺在浴缸裏,一遍又一遍地清洗著自己。她的身體沒有變化,似乎更加
飽滿。袁芳感到自己什麽也沒有失去,又好像失去了很多很多。

  吳彬沒有察覺到妻子的變化,他靠著門框絮絮叨叨地講述著聽來的小道消息。
「你知道吧,機械系的王博士,就是前年在亞運村買房的那個,老婆丟了工作,
現在別說房貸,連物業都快交不上了。」吳彬的聲音驕傲起來,「我跟他們說了,
我就不怕。我老婆,本事大著呢!」

  兩顆晶瑩的淚珠,滾落在袁芳的臉頰上。

(第四章)

  結構重組的風波終於過去了。雅琴升爲銷售部副經理,其它一切照舊。除了
銷售部,其它部門都被砍去百分之二三十。沈芸離開了,她決定去闖海南。沈芸
是蘇州女孩兒,上學早,又跳過一級,二十歲就大學畢業了。本來就年輕,再加
上江南女子的身材,沈芸特別顯小,像是個中學生。袁芳結婚的時候,是她做的
伴娘,所以她們的關系非常好。袁芳送她上飛機,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芳兒,千萬別哭,我膽小。」沈芸摟著袁芳的肩,「唉,我算看透了,這
世上的老闆,絕大多數都是欺下媚上保自己的,你們傑克屬於稀有動物。不過,
芳兒,不是我打擊你,傑克幹不長,他得罪人太多,還是上邊的人。」

  見袁芳有點怔怔的,她俯到袁芳的耳邊,悄聲問:「哎,他把你弄上床了沒
有?」

  袁芳心裏一慌,趕忙岔開說:「去你的,你才被弄上床了呢!」

  兩個女孩兒都笑起來。笑過之後,沈芸看著袁芳,充滿羨慕:「芳兒,你多
好啊,有人疼有人愛,不像我,我媽死得早,我爸也不太管我,出了事兒,連個
商量的人都沒有。你們家當家的是個貴人,別看他現在拿死工資,好歹也是旱澇
保收。你等著瞧吧,金融管理類的,將來不得了,和他好好過吧!」

  袁芳故作姿態地想了想,笑著說:「好啊,你這麽欣賞他,回頭我煩了,就
讓給你!」

  「去你的,我才不要你吃剩下來的!」

  兩個女孩兒拉起手,歡笑起來。

  青春是多麽美好!

  分別的時刻終於到了,沈芸哭了起來:「芳兒,回頭我給你聯系!別忘了我!」

  袁芳也哭得說不出話來,隻能一個勁兒地點頭。

  北京的春天是短暫的,迎春花很快就謝了。槐花開了,槐花又落了,樹上的
知了不知疲倦地唱起歌來。銷售部的業務果然多起來,連家裏的姑娘們也要開始
跑外勤了。

  這天晚上,吳彬幫著妻子收拾好行裝,兩人洗洗便上了床。黑暗中,小夫妻
倆親吻著做起愛來。最近袁芳要的特別多,弄得吳彬有點力不從心。袁芳全身赤
裸,躺在床上,亮開白嫩渾圓的屁股,兩條玉腿高高擡起,搭在丈夫的肩頭。吳
彬雙手撐著身子,擺動腰胯,不住地撞擊著妻子。

  「啊!哦!啊!」袁芳呻吟著,渴望著,雙手緊緊地扒著丈夫的臀部,嬌媚
而急迫。吳彬知道,妻子是想要更加深入些。他賣力地動作著,很快便一洩如注。

  兩人光著身子躺在床上,望著天花闆。

  「芳兒?」

  「嗯。」

  「你真的是和徐倩一起陪你們老闆出差?」

  「當然,怎麽啦?不放心了?」袁芳笑著安慰丈夫,「徐倩那種人你又不是
不知道,她不會給別人機會的。」

  「不,不,」吳彬忙不疊地解釋著,「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徐倩就是
說話比較不注意,你別跟她計較,傷著自個兒。」

  吳彬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雖然袁芳盡力忍讓,她和徐倩的矛盾還是在最後
一天的上午爆發了。事情的起因不大,無非是關於文書上的一點纰漏,徐倩便不
依不饒起來。

  「就你那點兒本事,誰不知道啊?也就教教小學四年級。整天假模假式的,
蒙誰呢你?」

  袁芳不喜歡別人提過去的經曆,她有點生氣地反問:「我教過小學怎麽了?
也是憑本事吃飯!不像有的人,整天往老闆跟前湊!」

  「你要是憑本事,早就裁了你了!我看恐怕是那種本事吧?」徐倩的嘴是有
名的尖刻。

  「你胡說!你出去!」袁芳氣憤至極。

  「你才該出去!你出去!」

  窗外的知了還在叫個不停。望著僵持中的兩個女人,傑克不知所措。「好了
好了,女士們,你們都不必出去,我出去。」他馬上就後悔莫及,因爲,兩個女
人都轉向了他。

  「傑克,你今天要說清楚,你是要她出去,還是要我出去?」徐倩首先發了
難。

  「對,說清楚,到底是誰的錯。」袁芳已沒有退路。

  兩個女人倔強地對峙著。

  袁芳的信心其實並不足,想著工作已經結束,今天她隨意地穿了件白色碎花
連衣裙,腳下是白色的皮鞋。反觀徐倩,白色的襯衫領口打著絲結,深藍色的西
服短裙,黑色的絲襪與高跟皮鞋,氣勢顯然勝出許多。

  傑克望望這個,又望望那個,然後又望望這個,再望望那個。終於,他慢慢
走到徐倩身邊,輕輕扶住她的肩。袁芳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羞愧得無地自
容。她不恨徐倩,隻恨自己,爲什麽不記住吳彬的話,非要和徐倩計較。她感到
旋暈,一秒鍾也撐不下去,她要離開,然而,真正離開的卻是別人。

  「倩,你太激動了,這對你不好,你暫時離開一會兒,可以嗎?」是傑克充
滿歉意的聲音。片刻的沈寂。高跟皮鞋憤怒的踏地聲。門被重重地關上了。留在
房間裏的一對男女同時撲向對方,久久地擁抱著,親吻著,彷彿世間的其它一切
都已消失,直到急促的電話鈴聲把他們驚醒。

  「是我的。」袁芳紅著臉推開老闆,走到窗前,打開手機。

  吳彬今天起得很晚,學校已經放暑假,不用去坐班。他坐在床上,拿起了電
話,打給妻子,其實也沒什麽事,隻是想知道事情辦得怎麽樣了,在南方身體適
應不適應,有沒有和徐倩鬧彆扭等等,最後順便問問天氣如何,晚上的飛機會不
會晚點。

  袁芳應付著吳彬,想到剛才的失態,她愧疚萬分,多虧了丈夫的電話,否則,
她不敢想下去。到此爲止,必須到此爲止了。自己和徐倩不一樣!自己不是那種
隨便的女人!裁員的風波過去了,屈辱的一頁已經翻過,一切都恢複了正常,自
己還是那個清純的小婦人!

  然而,傑克的想法不一樣,不知何時,他已經立在了袁芳身後,雙手抱住小
婦人的蠻腰,輕輕地吻著女人的耳垂。他知道,女秘書正在和她的丈夫通話,這
使他格外興奮。傑克自認爲搞女人已經到了高等的境界,他注重的不是相貌,不
是身材,更不是什麽風騷不風騷。傑克所追求的,是精神層面上的東西。

  他認爲女人一生有兩個貞操:一個是少女時代的貞操,一個是少婦時代的貞
操。對於大多數女人,少女的貞操總歸要失去,婚前也好,婚後也好,在美國還
是在中國都一樣;而少婦的貞操就截然不同了,美國人看得也許比較淡,而大多
數中國人卻看得很重。傑克一面思想著,一面貼緊女秘書的後背,暗暗用力。漸
漸地,袁芳不得不伏在桌上,撅起的臀部,不可避免地頂住了老闆的下體。

  吳彬感到電話中的妻子心不在焉,呼吸也開始不流暢起來,他關切地問:「
芳兒,是不是空調太涼,傷風了?」

  「嗯,可能是,我想歇會兒了。你放心吧,天好著呢,飛機不會誤點。嗯,
你來接我,晚上見。」

  袁芳放下電話,撐著桌子想直起腰來,但是沒有成功。老闆的力氣實在是太
大了。袁芳正要開口喝斥,眼前一暗,裙子被掀開蒙在了頭上,緊接著,下身一
陣清涼,镂花內褲被褪到了膝蓋。袁芳非常惱怒,她扭動身體掙紮著,可是,雙
腿懸在桌邊,隻有鞋尖勉強著地,她完全用不出力。如果女人堅決反抗,高聲呼
救,男人是無法得逞的,然而,一番掙紮之後,袁芳放棄了抵抗。

  幾個月前老闆公寓裏的那一幕,又闖進腦海,那麽不堪回首,又那麽攝魂奪
魄。袁芳的勇氣在一瞬間全部消失。她沒有再做什麽,也不想再做什麽,她隻是
在等待。誰又能說,她的心裏沒有一絲主動和渴望?身後傳來悉悉疏疏的聲音,
袁芳知道,老闆正在解開皮帶,褪下褲子,亮出那根粗壯的東西,下一步,還能
是什麽?

  傑克盯著女秘書白嫩的屁股,繼續思考著少婦的貞操。他曾經和中國男同事
們探討過,是否可以接受妻子婚前婚後有其他的男人。同事們幾乎異口同聲:婚
前也許可以原諒,婚後絕對不能容忍。試想,一個傳統的中國女人,被丈夫以外
的男人插入,該是多麽異乎尋常的體驗:新鮮,刺激,羞愧。同樣,一個傳統的
中國男人,妻子在另一個男人胯下呻吟,而自己卻無能爲力,又該是何等超出想
象的經曆:悲憤,無奈,恥辱,或許,還有一絲刺激?

  傑克想到這裏,再也無法忍耐。他雙手扶住女秘書的腰肢,挺起粗長的陽具,
啵滋一聲,一捅到底。哦,好舒服!奪取少婦的貞操,特別是傳統的中國少婦的
貞操,是多麽具有挑戰性!而自己是一個外國人,竟然一個又一個,一次又一次
地佔有中國男人美麗的妻子!傑克的心裏,充滿了自豪和成就感。他躊躇滿志,
得意忘形,不再顧及什麽九淺一深,上來便全力以赴,大力抽插。

  袁芳大聲地呻吟起來。

  放下電話,吳彬百無聊賴。他望著擺在床頭的小鏡框,鏡框裏的妻子身著白
色碎花連衣裙,腳下是白色的皮鞋,甜甜地微笑著。那是去年夏天,吳彬在頤和
園拍攝的。在那裏,吳彬第一次吻了心愛的姑娘,也第一次撫摸了姑娘的腿。姑
娘嬌嗔地埋怨著跑開了,吳彬趕緊追上去,百般撫慰,千般哄勸,姑娘才不再生
氣,然後,松樹底下,微風清涼,一對戀人摟抱成一團。吳彬微笑著,他感到小
腹陣陣發熱,手情不自禁地伸向下體,掀開短褲,握住自己的男根,輕輕套弄起
來。

  袁芳不喜歡後進的體位,她曾經告訴吳彬,說她需要看得見愛人的面孔,可
是今天,一波波的快感很快便沖淡了被征服的屈辱。想到徐倩也許就在門外,也
許隨時都可能闖進來,袁芳感到格外的興奮。她半張著嘴,驅動雪白的屁股,奮
力迎接著男人的撞擊。

  袁芳彷彿看見徐倩正幽怨地站在旁邊,滿眼寂寞,滿臉哀傷,滿身失落。想
到這裏,袁芳異常興奮,她努力地踮起腳尖,配合著老闆的抽插,時而高低俯仰,
時而左右擺動。呻吟,一聲高似一聲;悸動,一陣緊似一陣。袁芳的身體,好像
山間一口間歇的清泉,愈積愈滿,即將噴發。

  太陽悄悄躲進一片雲彩,彷彿也羞見這對激情中的男女。

  傑克不需要愛人的面孔,他隻要看見女人白嫩的屁股,豐腴的大腿,肉色絲
襪根部的花邊,和白色皮鞋中踮起的雙腳。肉體的撞擊和摩擦,心靈的遐思與臆
想。傑克完全失去了自控,眼前,一會兒是褪到膝下的灰色制服套裙,一會兒是
卷在腰間的白色碎花連衣裙。雅琴,袁芳,袁芳,雅琴,誰更風流?誰更銷魂?
不好說,最好再幹雅琴幾次,還要用不同的姿勢,才能比較。

  傑克瘋狂地沖刺著,好像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攀登一座高峰。天漸漸亮了,而
頂峰似乎還那麽遙遠。他奮力攀登著,終於沖上了巅峰。伴隨著一輪紅日噴薄而
出,胯下的女秘書大叫一聲,然後雙目緊閉,兩頰潮紅,不住地喘息,顫抖。

  暑假中的校園,是都市裏的桃源仙境,安靜,幽雅,與世無爭。清爽的微風,
掀開窗簾的一角,送來小鳥歡快的叫聲。吳彬凝視著鏡框裏的妻子,飛快地套動
著。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終於,射了。一道白色的弧線,從吳彬的手中劃出,
飛濺在潔白的床單上。

  隔著萬水千山,吳彬和他的妻子,還有他妻子的老闆,同時達到了高潮。

               (第五章)

  美好的事物總是短暫的。一夜西風,地上便滿是金黃色的落葉。沈芸的預測
準極了,傑克接到調令,要他轉去加拿大的馬尼托巴省。大家都很惋惜和惆怅,
傑克反倒安慰大家,說上面這樣做也是爲他考慮,讓他和老婆愛瑪靠得近一些。

  他默默地收拾行裝交接工作。聖誕節前的機票早就沒有了,徐倩幫他弄了張
十二月二十五號的票。有人說雅琴要扶正了,也有人說總部會另派人來,對於這
些傳言,雅琴都是付之一笑。

  北京的冬天過得特別快,轉眼間就是臘月了。一個星期天的晚上,西北風一
陣緊似一陣。妞妞玩了一天,在自己的小房間裏早早地睡了。雅琴洗過澡,換上
白色的睡裙,正在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電視,這時,門鈴急促地響起來。雅琴從
貓眼望出去,是傑克。

  「傑克,這麽晚了,有急事嗎?」

  「有,很急!」

  雅琴怕吵醒孩子,也怕吵著鄰居,她披上一件襯衫,打開了大門。

  此時此刻,地球的另一端,佛吉尼亞州的黑堡城,正是陽光明媚的初冬。學
校邊上的一家廣東餐館裏,一群中國人正聚在一起吃早茶。這些人大多是中年人,
也有幾個年輕的,都是博士生或博士後,高科技人才。

  坐在首座的是文若,也就是雅琴的丈夫。今天是他請客,因爲三喜臨門:一,
順利畢業了;二,移民紙下來了;三,找到工作了,是教授推薦的,加拿大卡爾
加利一家石油公司,做輸油管線探傷。

  文若的情緒很高,不住地左右招呼著:「來,來,來,吃菜,吃菜,今兒個
豆腐燉肉,管夠!」

  「老文,夠意思,你丫真順,吃喝不愁了!老哥我,沒出息,兩期博士後了,
還他媽找不到工作,沒綠卡,老婆探親,三次拒簽,這叫他媽什麽事兒!」一個
禿頂的老傢夥忿忿不平地說。

  「唉,別這麽喪氣,熬吧,熬出頭,什麽都有了。」文若安慰著老博士後,
「老婆嘛,早晚得過來,人權嘛!就怕到時候老兄你發達了,當陳世美,娶洋妞
兒!」

  「老文,你真會說話!老哥我六四就出國了,眼瞅著咱國女,大姑娘小媳婦,
一個個上了洋人的床。」老博士後搖搖頭,啃了口鳳爪,歎口氣,說,「國人娶
洋妞兒的,還真少見!」

  「操,咱國人少了哪樣東西?不就是窮嗎?等老子發達了,也要開洋葷。」
一個不禿頂的小傢夥忿忿地說,「洋妞兒怎麽啦?我拿錢砸死丫挺的!」

  「雅琴,我有一個壞消息,總部決定再派一個經理來。」傑克接過雅琴遞上
來的一杯水,「那個傢夥我熟,也是我們學校工商行政管理碩士班出來的。有些
話公司裏不好講,所以我到家裏來給你透個底,那傢夥人品很有問題!雅琴,別
用這種眼神看我。我知道,你心裏在說,還有比傑克人品更壞的嗎?告訴你,有,
而且還是你們自己人!」

  傑克一五一十地講起來,雅琴聽著,隻覺得寒氣逼人。她拉緊衣服,眉頭不
由得皺了起來。那傢夥名叫王彼得,原名王躍進,當過知青,七八級老三屆,學
生時就入了黨。八五年公派美國進修,賴到六四之後拿了血卡,就是特批的那撥
兒綠卡。他老婆到美國不久就跑了,於是他託人在國內徵婚,號稱有房有車,搞
了個上海小姐。

  人家到了美國,一看,房是租來的,車是自行車,又跑了。中國人都瞧不起
他,叫他搬運工。王彼得發憤了。三年不飛,一飛沖天;三年不鳴,一鳴驚人。
他貸款讀了個二流工商行政管理碩士,又考了一堆六西格碼黑帶什麽的,四十多
歲竟然時來運轉,混進了大公司,還是管理層。

  「雅琴,這個人你得特別小心。他喜歡耍花招,會察言觀色,擅長溜鬚拍馬,
而且報複心特別強。當然,他的實際工作能力比不上你,我覺得你還有機會。」
傑克終於講完了。

  雅琴靠在椅背上,渾身直冒冷汗,呆了好半天才慢慢地回過神:「傑克,謝
謝你!我沒想和別人爭什麽。我丈夫辦加拿大的移民,進展還算順利。不過,我
還是謝謝你。天這麽晚,你也辛苦了,請回吧!」

  傑克起身放下茶杯,欲言又止。

  雅琴問到:「傑克,還有事嗎?」

  撲通一聲,傑克跪下了,抱住雅琴的雙腳:「雅琴,我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我心裏放不下啊!」

  雅琴吃了一驚:「傑克,過去的事我都忘了。天不早了,回去吧!以後好好
和愛瑪過日子。」

  傑克不放手,捧著雅琴的赤足吻起來。雅琴生氣了,一腳把他踢開:「滾!
我要喊人了!」

  「別,雅琴,別,」傑克跪著爬過來,又緊抱住女人的腳,「給我一個機會
吧!讓我補償!」

  雅琴再去踢他,踢不動了,她憤怒地喝斥道:「補償?怎麽補償?告訴你,
我現在很缺錢!你有幾個錢?」

  「我沒有錢,我現在什麽都不是了。我可以給你服務!主人,讓我給你服務
吧!」

  雅琴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傑克已經捧著她的腳,一個一個舔起腳趾來,先是
左腳,然後是右腳。看著曾經的老闆跪在自己的腳下,雅琴心裏很是受用:「這
蠢貨倒還有點兒良心。」

  就這樣,傑克小心翼翼地伺候著,由下至上,由表及裏,舔弄著修長的小腿
和大腿,然後,叼住蕾絲邊內褲,輕輕地試圖拉到膝下。雅琴哼了一聲,不怒自
威,傑克趕緊停下來,退回到女人的腳趾,吧匝,吧匝,繼續吸吮起來。

  雅琴冷眼看著男人賣力地表演。

  「媽媽!媽媽!」

  是妞妞!

  雅琴踢開男人,一躍而起,沖出客廳。

  謝天謝地,雅琴在過道裏截住了睡眼惺忪的女兒。

  「妞妞,怎麽啦?」

  「媽媽,外面風太大,把我吵醒了,媽媽,你陪妞妞睡,好不好?」

  「好,好,妞妞乖,媽媽陪一會兒。」

  佛吉尼亞州,黑堡,廣東餐館裏,不禿頂的小傢夥還在忿忿不平:「咱中國
男人怎麽啦?比洋人少哪樣東西?不就是嫌咱窮?嫌咱矮嗎?唐人街那幫老廣東
老福建,確實上不了台面,可咱不一樣,咱是高科技,博士博士後!」

  「得了吧,高科技?高科技就上台面了?那是咱自認爲的。」老博士後還是
搖搖頭,又啃了口鳳爪,再歎口氣,接著說,「咱中國人過去那是體力勞工,就
是唐人街那幫,現在算是腦力勞工,包括你我,還有老文。洋人看咱們,其實跟
農民工沒兩樣兒!你看看學校裏,公司裏,白人呵斥咱也就算了,連老印也折騰
咱,咱敢放一個屁麽?就咱這操性,洋妞兒傻啊,上趕著傍咱?」

  不禿頂的小傢夥無話可說了。

  「吃菜,吃菜,別涼了!」文若一面打著圓場,一面給禿頂老博士後使了個
眼色。老博士後也自覺無趣,猛吃幾口,擡起頭,對著文若,討好似地換了個話
題:「老文,聽說你好福氣,弟媳婦兒漂亮,是你們工大當年的校花?」

  「是,是,我見過老文宿舍裏的照片,我嫂子那叫一個漂亮!那叫一個氣質!」
不禿頂的小傢夥來了精神,不等文若答話,就搶過了話題,「老文,我說你這麽
好的豔福,出什麽國呀,把嫂子一人兒擱國內你就放心?」

  「放心,有什麽不放心?」文若也來了精神,放下筷子,說,「當年我那研
究生導師,女的,老太太見的世面多,給我出了一個主意,讓我先把孩子生了,
再出來。你們想啊,一個女人,帶著個小屁孩兒,能整出什麽事兒?」

  「高,實在是高!」

  「操,這才叫是導師!」

  妞妞終於睡熟了。

  雅琴回到客廳,卻不見了傑克的人影,找了一圈,原來在臥房裏,毛絨絨地
光著身子,隻剩一條短褲,正坐在沙發上翻看一本影集。

  「傑克,你怎麽還不走?誰讓你進來的?誰讓你動我的東西?穿上衣服,快
走!」雅琴把臉一沈,喝斥道。

  「主人,你剛才沒說讓我走啊!」傑克放下影集,站起來,毫無遮掩地脫掉
短褲,扔在地上,說,「再說,咱們的事兒不是還沒完嗎?」傑克一面嘻皮笑臉,
一面晃動著胯下那東西。

  雅琴厭惡地扭過臉,眼睛卻盯著男人的裆部,沒有移開。半年前,雅琴被這
個男人侵犯過,但當時心慌意亂,悲憤交加,沒有留意細節,現在看來,還半軟
著,就已經這麽大,雅琴不由得暗自感歎:到底是吃肉喝牛奶長大的,確實不一
樣,還把毛剃得這麽幹淨,看著倒也利索。傑克壯起膽子,一步步湊近過來,還
張開了雙臂,像是要擁抱女人。

  雅琴本能地伸手去擋,不料,男人一低頭,把雅琴攔腰抱起,緊走幾步,扔
在了床上。床很軟,雅琴一下子陷了進去,又彈起來,緊接著,男人的身體壓上
來了,還有嘴巴,也恬不知恥地靠過來。雅琴又氣又急,還不敢太聲張,怕吵醒
孩子。她扭動著,推搡著,猛然騰出右手,一巴掌扇過去。說時遲,那時快,傑
克側過身,一把握住女人的手腕,毫不遲疑地向自己的下身引去。

  雅琴當然不肯就範,死命掙紮,可哪裏拗得過紅脖子鄉巴佬。雅琴的手被引
導著,一點一點地,探進了男人的兩腿之間,最後,被壓在了軟耷耷的陰嚢上。
機會來了!雅琴知道,陰嚢是男人的軟肋,隻要用力一捏,輕則滿地打滾,重則
徹底廢掉。雅琴停止掙紮,放松下來,顯出有些羞澀的樣子。不出所料,傑克也
放松下來,放開了雅琴的手腕。雅琴順勢把另一隻手也伸過去,一左一右,握住
了傑克的兩隻睾丸,慢慢地揉搓著。

  傑克得意忘形起來。

  雅琴揉搓著,慢慢地,增強了一點力度,可就是下不了狠手。

  雅琴,你怎麽了?千萬別猶豫!隻要再用一點力,你的汙穢,你的恥辱,就
全部洗刷了!然而,雅琴猶豫了。她想著,自己一加力,傑克肯定會是一聲慘叫,
然後呢,孩子醒了,鄰居們也醒了,他們開始砸門,讓不讓他們進來?進來以後
怎麽解釋?

  更重要的是,怎麽讓他們相信自己的解釋?再然後呢,傑克滾了,鄰居們回
去了,孩子又睡了,二十四小時之內,謠言傳遍了整個社區,七十二小時之後,
自己的公司,孩子的學校,人人都在議論這件事,還是添油加醋的增強版。

  半年前的那件事,弄不好也會被捅出來。父母那裏,肯定是瞞不住,公婆那
裏,也瞞不住,最後,文若那裏,怎麽辦?隻要自己臉皮厚,公司還可以呆下去,
畢竟是外資企業,這種事情不稀罕,過不了幾個月,別的什麽事情出來,大家也
就忘了。婚姻是保不住了,妞妞不能放棄,得跟著自己,可憐的孩子,小小年紀,
就沒了父親,還要被人指指點點。

  雅琴心裏猶豫著,手上自然松懈下來。不知不覺間,緊握睾丸的雙手,一隻
還搭在陰嚢上,輕輕摩挲著,另一隻,不自覺地握住了男人的陽具,緩緩套動起
來。這根陽具,對於雅琴不算陌生,她驚疎過,承受過,體驗過,享用過,也比
較過,碩大,粗長,堅挺,滾燙,耐久。和半年前不一樣,雅琴不再是普通的妻
子和母親,她有了新的閱曆,也有了新的體會。

  她懂得,忠誠,往往意味著自虐;而屈辱,也可以帶來快感。畢竟,身上這
個男人,是強壯的,他帶來了屈辱,也帶來了歡愉,還有,晉級加薪,也一一兌
現。這些好處,都是實實在在的,至於丈夫和孩子,隻要他們不知道,又有什麽
呢?妞妞的鋼琴,已經可以彈簡單的曲子,文若的移民,也大功告成。難道,這
些不都是我的功勞?難道,我就不能偶爾放縱一次?

  一件女式襯衫,飄落在地上,然後,是真絲睡裙,和蕾絲邊內褲。

  雅琴痛苦著,糾結著,也快樂著。雙手,分開了,合上了,摟住了男人的臂
膀;雙腿,也分開了,也合上了,盤住了男人的腰身。

  女人的貞操真是奇妙,隻有質變,沒有量變。它好像處女膜,破了就是破了,
沒破就是沒破。一次是失貞,一百次也是失貞,沒什麽區別。雅琴本來是良家婦
女,結婚後相夫教子,孝敬公婆,丈夫外出後獨自支撐家庭,任勞任怨,生活雖
然清苦倒也平靜,然而,半年前那場變故打亂了一切。

  開始時,到了約好的通話時間,雅琴甚至不敢去接丈夫的電話。她反覆對自
己講:自己沒有去勾引誰,自己完全是被逼迫的。心理上的創傷慢慢癒合了,可
身體卻起了微妙的變化。本來,四年都熬過來了,雅琴已經習慣了沒有男人的生
活,可是那一晚,精神的屈辱伴隨著肉體的愉悅,喚醒了她內心深處壓抑已久的
本能。

  雅琴不得不承認,在男女關系上,性,有時候是非常重要的。她開始失眠了,
身體似乎變得格外敏感,也格外渴求。傑克當然是個混蛋,不過身體挺結實,特
別是那東西,確實又粗又硬,技巧也不錯,拿他當個工具,倒也未嘗不可。

  「主人,我可以進來了嗎?」

  「輕點兒,別把孩子吵醒。」

  夜,已經很深了。樓群裏的窗戶,一一暗了下來,最後,隻剩下一扇,還透
著些光亮。

  窗內,昏暗的燈火搖曳著。雙人床上,一男一女,赤身裸體,正擁抱在一起
做著愛。男人,四十出頭,正值壯年,孔武有力;女人,年方三十,成熟妩媚,
風韻乍現。如果他們是合法夫妻,那該是多麽和諧的一幅畫面:勞累了一天,孩
子睡了,終於有了自己的時間,也有了自己的空間,濃情蜜意,百般溫存,既增
進感情,又消除疲勞,可惜,他們不是夫妻,他們是老闆和女下屬。

  現代都市裏,老闆和女下屬,在床上交流生活經驗,探討人生意義,順便做
些交易,也算不上什麽罕見的事,最初是外企和私企,後來蔓延到國企,機關,
學校,乃至整個社會。不過,這種事,一般發生在辦公室,賓館或老闆家裏,而
眼下這一幕,竟然是在女下屬的臥房裏。

  雖然,女下屬的丈夫不在現場,可是,她的女兒就在隔壁的房間裏安睡。孩
子的臉上,帶著甜甜的微笑,她一定是在睡夢中,飛越千山萬水,見到了親愛的
爸爸。可憐的孩子,哪裏知道,就在一牆之隔,爸爸媽媽的婚床上,一個外國叔
叔,正代替爸爸,和媽媽玩著大人的遊戲。

  假如小女孩此時醒來,悄悄推開媽媽的房門,她會看到,那個外國叔叔,脫
得精光,壓在媽媽的身上,而媽媽,也光著身子,抱緊叔叔,腰下,還墊著一個
枕頭。外國叔叔的兩腿中間,伸出一根長長的,粗粗的肉棍棍,插在媽媽腿間的
那個縫縫裏。叔叔的棍棍,一下又一下,伸進去,退回來,又伸進去,又退回來,
而媽媽,也隨著叔叔,迎上去,收回來,又迎上去,又收回來。

  爸爸也有一根肉棍棍,也喜歡和媽媽玩遊戲,不過,爸爸的棍棍沒有這麽長,
也沒有這麽粗,而且,爸爸玩一會兒就不玩了,經常是爸爸玩夠了,可媽媽還想
再玩一會兒。這個外國叔叔不一樣,他好像特別愛玩,媽媽想玩多久,他就能玩
多久,弄得媽媽可開心啦。

  每次打電話,爸爸都囑咐妞妞好好學習,其實,爸爸才該好好學習,向外國
叔叔學習。嗯,看樣子,媽媽挺喜歡這個叔叔的,要不然,她怎麽老是在那兒哼
哼,再深一點,再深一點,還使勁兒扳叔叔的屁屁,真是的,要是叔叔的棍棍再
長一點就更好了。

  要是小女孩不困,再多看一會兒,她還會看到,玩著玩著,外國叔叔停了下
來,媽媽睜開眼睛,挺失望的樣子。叔叔拔出肉棍棍,俯在媽媽的耳邊,說了點
什麽,好像是說,想換一種玩法。開始,媽媽不高興,一個勁兒搖頭,後來,叔
叔又說了點什麽,大概是,要是媽媽不想玩,就不玩了。

  媽媽聽了就翻過身,趴在床上,撅起了屁屁,好像上次妞妞不乖,媽媽打屁
屁。媽媽很乖,很聽話,還把腿分得開開的,好讓那個縫縫對準叔叔,連妞妞都
看清楚了,縫縫中間,有一個洞洞,水淋淋的,還流著白乎乎黏漬漬的什麽東西。
外國叔叔喜歡媽媽,沒有打媽媽的屁屁。叔叔扶著肉棍棍,一下子插進洞洞,伸
進去,退回來,又伸進去,又退回來,媽媽也迎上去,收回來,又迎上去,又收
回來。

  這回,叔叔和媽媽越玩越高興,一下又一下的,沒完沒了。叔叔喘著粗氣,
媽媽嗯啊嗯啊的,也不怕把妞妞吵醒。叔叔一面弄著媽媽,還一面擡頭在牆上找
著什麽。後來,叔叔的動作可大了,啵滋啵滋,噼啪噼啪,一個勁兒猛插媽媽的
洞洞,快得連妞妞都數不過來了。再後來,叔叔還大喊大叫,媽媽也大喊大叫,
肯定是媽媽痛了,可不是嗎,連床都疼得吱嘎吱嘎叫個不停。

  黑堡,廣東餐館裏,早茶已經到了尾聲。

  禿頂老博士後對著不禿頂的小傢夥,正在做總結性發言:「小兄弟,老哥勸
你一句,畢業了趕緊海歸,撈一票!洋妞兒就別做夢了,剛才說的錢呀社會地位
呀,還是小事,關鍵是咱傢夥事兒不行,人種不一樣。我們系有一哥們兒,早先
考大學,還是體育加分兒的,實在熬不住,花錢叫了隻洋雞,你們猜什麽感覺?
他自個兒說的,小蝦米遊西湖!你看咱中國人,天天念叨什麽九淺一深,爲什麽
呀?因爲咱先天不足,所以要靠後天技巧彌補,對不對?」

  大家哄笑起來。老傢夥自以爲得意,轉過頭,又對著文若說:「老文啊,去
了加拿大,別的不說,先把弟媳婦兒辦過去,好好兒看著,別大意。我們系還有
一哥們兒,媳婦兒找了個工,沃爾瑪收銀,不知怎的,被洋人小經理幹了一炮,
那個後悔,一哭二鬧三上吊。我們那哥們兒心一軟,認了,接著過日子,後來怎
麽著?不到半年,跟小洋經理跑了,爲什麽?嘗過甜頭,下邊撐大了,再用國貨
就不得勁兒了!」

  大家又是一陣哄笑。

  文若卻怎麽也笑不起來,隱隱約約地,他覺得什麽地方不對頭。

  快到午夜了。

  傑克和雅琴並排躺著,身上蓋著被單。他們都很疲憊,已經躺了一會兒了。

  現實生活中,不道德的行爲,往往隻能滿足肉體,不能滿足精神,而且常常
是肉體越滿足,精神越空虛。現在,雅琴的肉體很滿足,精神自然空虛起來。她
陷入了自責和懊惱之中:上一次就不說了,是因爲丈夫和孩子急需用錢,畢竟還
升了職,這一次算什麽?身邊這個男人根本就過氣了,什麽好處也拿不出來,自
己怎麽還那麽賤?

  雅琴從小就是公主,漂亮又高傲,別說婚前,就是結婚以後,身邊還圍著很
多男生,死纏爛打,雅琴不得不一次次解釋,自己已是羅敷有夫,隻能相逢恨晚。
至今想起來,雅琴還覺得蠻好笑的。

  有一次,公司裏新來一個大學生,很陽光的,對雅琴又是一見锺情。那時雅
琴已經有了女兒,她告訴小男生,自己不僅早就結婚,連女兒都快能走路了。陽
光小男生怎麽也不肯相信,雅琴隻好拿出了妞妞的百日照。小男生從此不陽光了,
變得沈默寡言,半年以後辭職走了。

  雅琴回想起來,一直覺得怪過意不去的。後來,丈夫出國了,雅琴看上去也
成熟了許多,純情小男生沒有了,花心臭男人多了起來,有鄰居,有客戶,當然
也少不了公司裏的同事,特別是那些外籍管理人員。不過,雅琴還是能夠對付他
們,甚至還遊刃有餘,比如說,那一次在汽車上對付傑克。有時候,雅琴甚至感
覺,這樣似乎也蠻有趣的。

  雅琴不是那種特別封建的女人,她有自己的需求,也有自己的渴望。在丈夫
離開的歲月裏,夜深人靜的時候,雅琴會情不自禁地幻想,有一個男子,走進她
的生活,幫助她,愛護她,但是,不是鵬程那樣的。那個男子,溫文爾雅,風度
翩翩,成熟穩重,像自己早年留蘇的父親。

  他應該有自己的事業,而且是成功的,懂得藝術,喜愛繪畫和音樂,對了,
還有詩歌。有時候,雅琴甚至想到了出軌,沒錯,是出軌。那應該是一個雲淡風
輕的夜晚,愛的小屋裏,有搖曳的紅燭,有輕柔的音樂,當然,還有一張溫暖舒
適的床。

  是啊,有愛,怎能沒有床?那男子和雅琴,靠在床邊,執手而坐,相視無語。
該說的話,已經說過,該做的事,似乎還沒有做。愛,就要勇敢,愛,豈能隻說
不做?郎情妾意,你侬我侬,那男子與雅琴,越靠越近。

  雅琴羞澀地閉上眼睛,微微擡起下颌,宛如少女一般。終於,兩人的嘴唇,
接觸了,熾熱,滾燙,迅速分開,片刻之後,再次貼在了一起。這一次,不再分
離,張開,吸吮,攪動。雅琴的雙手,勾住了男子的脖頸,而那男子的雙手,則
摟住了女人的腰肢。

  雅琴知道,接吻之後,應該是寬衣解帶,相互撫摸,然後,就是做愛,難道
不是嗎?愛,說得出來,就做得出來的,然而,每次幻想到這裏,雅琴都會戛然
而止,無法繼續下去。爲什麽?因爲雅琴不知道該如何進行下去。結婚前,雅琴
戀愛過很多次,她和男朋友們接吻過,也愛撫過,但從來沒有上過床,除了最後
一任男友文若。雅琴不知道,和丈夫以外的男人上床是什麽樣子,也不知道,脫
光衣服之後,男人和男人有什麽區別。

  她本能地猜測,不同的男人,應該有所差別,但是,具體到器官有何不同,
長,短,粗,細,軟,硬?動作是否各異,快,慢,持久,短暫,激烈,舒緩?
一概不知,直到半年前和老闆發生了性關系。雅琴縱有千般想像,也不可能猜到,
自己的第一次出軌,竟然會是那個樣子!

  驕傲的公主,賢淑的妻子,端莊的母親,屈從於老闆的淫威,寬衣解帶,趴
在桌上,高撅屁股,任人抽插。那一次也就罷了,畢竟得到了好處,而這一次呢?
過氣的老闆亮出生殖器,用最原始的方式,自己就被勾引了,而且又一次撅起屁
股,用最不浪漫的姿勢,被最下流的男人狠狠地幹了。恥辱啊,雅琴越想越惱火,
越想越氣憤。

  傑克也在思想著,不過,和雅琴完全不一樣,他可以說是心滿意足,好像剛
剛品嚐了一道大餐。他本來沒抱多大希望,試一試而已,沒想到,竟然如此順利。
傑克不由得得意起來,雖然仕圖不順,可這此中國之行,收穫真大,連著玩了六
個高素質女人,夠本兒了,可惜時間太短,要是再有幾個月,連徐倩那個丫頭片
子也收了,對了,剩下的日子不多了,明天得跟老約翰表表戰績,玩良家婦女,
真是帶勁兒。

  傑克愈發飄飄然:說什麽這個女人無懈可擊,真是一幫笨蛋!我傑克這次可
是一沒威逼,二沒利誘,全憑個人魅力,上床,脫衣,撫摸,擁抱,接吻,然後
做愛,就像正經夫妻一樣,可憐她的丈夫,恐怕不會料到自己的妻子,剛剛被另
一個男人狠狠地幹過。

  想到這裏,傑克情不自禁開了口:「雅琴,你們家牆上怎麽沒挂婚紗照?剛
才看了你的影集,是結婚的時候照的吧?很好,你先生很有風度,你也很年輕,
很漂亮,不過,你現在的樣子,光著身子,更迷人。」

  雅琴沒有答話,她還在懊悔中。

  傑克心裏念著找老約翰吹牛的事,便坐起身,繼續說:「雅琴,謝謝你,給
了我彌補錯誤的機會。我想,我得走了,萬一讓孩子或鄰居看見,對你不好,這
畢竟是在中國。」傑克邊說邊掀開被單,準備下床穿衣。

  雅琴忽然醒悟過來,一下子也坐起身,直直地瞪著傑克:「你以爲我會這麽
輕易就饒過你?躺下!把你那玩藝兒自己弄硬!」傑克一愣,一時間不知雅琴要
做什麽,又好像大緻明白一些。他握住自己軟耷耷的陽具,心不在焉,半心半意
地套弄起來。

  外國人畢竟是吃肉長大的,那玩藝兒很快又有了起色。

  「停!把手拿開!」雅琴命令著,翻身騎到傑克身上,捏著肉棍,不由分說
套坐下去。

  「啊!」傑克叫了出來。

  雅琴雙手扶著床槓,撐住身體,用力地上下擺動,狠狠撞擊著男人的下體,
發出陣陣啪啪的聲響。床,天搖地動起來。傑克的欲火也在竄升,沒想到女人竟
如此主動!他不甘示弱,伸手握住雪白的乳房,用力揉搓著。雅琴的血液都快爆
炸了,她閉著眼,張著嘴,呼吸越來越急促,沖擊的頻率也越來越快!傑克挺動
腰部,搖擺下體,兇猛地反撞著女人的胴體。

  啪!啪!啪!啪!

  噗!噗!噗!噗!

  激烈的搏擊聲,在夜空中格外清晰。吱嘎!吱嘎!大床隨時可能散架。終於,
男人不行了,漸漸敗下陣來:「主人,饒了我吧!我會脫陽的!」

  女人卻越戰越勇:「蠢貨!你不是喜歡玩女人嗎?今天玩死你!」

  滴嗒,滴嗒,時間一分一秒地過著。

  噗哧,噗哧,男女一迎一送地交媾著。

  雅琴記不清高潮的次數,她隻知道,快感,越來越強烈!身體,越要越想要!
她套弄著,撞擊著,無休無止,無窮無盡,直到最後,耗盡氣力,滾落下來。

  「主人,現在,我可以離開了嗎?」

  「趴下,給我舔!」

  雅琴仰躺著,雙腿分開,滿臉陶醉。傑克跪伏在女人的胯間,深埋著頭,賣
力地動作著。

  「用點力!蠢貨!再用點力!」

  星期一,傑克沒有去公司,打電話說是病了,頭昏耳鳴,行走不便,要休息
一周。大家都說他是對公司不滿,鬧情緒。


               (第六章)

  平安夜。

  醞釀已久的一場大雪,終於飄落下來,靜靜地,紛紛揚揚,越來越大,從一
簇簇細小的冰珠,到一團團鵝毛般的絨花。整個城市一片銀妝素裹。今年公司沒
有組織聖誕晚會,剛裁完人,大家都沒什麽心情。不過,徐倩她們總能找到別處
的派對。新時代的年輕人是開放的,他們不放過任何一個理由,去盡情快樂,盡
情發洩,不論情人節還是聖誕節。

  後海的一個俱樂部裏,綵燈閃爍,音樂震耳欲聾。

  徐倩和一幫女生,正圍在圓桌邊。她們剛剛從舞池裏出來,個個汗流浃背。
桌上的飲料和果盤,早就空空如也。

  一個女生提議:「要不然,大家再攤點錢來兩瓶?」

  「算了吧,差不多該回去了,這兒太黑,往死裏宰人!」另一個女生表示了
不同意見。

  「且慢!」徐倩一面制止大家繼續說下去,一面環顧四周,隻見不遠處,一
個黑色卷發的年輕男人正向這邊張望。徐倩一個媚眼抛過去,那男人乖乖地奔了
過來,坐下,對徐倩說:「您好,我叫讓,巴黎高師來的,剛才和您跳過舞。」

  「那我就叫讓娜吧,剛才跳舞,周圍擠了一堆臭男人,您是哪一個?」徐倩
巧笑倩兮地問。

  「當然是那個對您最慇勤的!讓,讓娜,多像一對夫婦,是不是?」法國人
果然是擅於調情。

  「是嗎?讓,巴黎高師,一百年前倒是所好學校,我來猜猜,您畢業了,找
不到工作,培訓了半年,就來我們中國當外教,語言學院,對不對?」

  「對,對,讓娜,您真聰明!不過,我不是找不到工作才來北京的,我愛北
京,我愛北京女孩兒,所以我來了。」法國人的臉皮真厚。

  「真的?」徐倩做出很感動的樣子說,「太感人了,讓我們幹一杯!啊呀,
沒酒了!」

  「侍應生,給女士們來兩瓶紅酒,要我們法國波爾多的!」法國凱子還以爲
自己很紳士。

  「好!爽快!」姑娘們一齊歡呼起來,「再來一個大果盤,也記在這位戴高
樂先生帳上!」

  又一曲勁舞開始了,女伴們紛紛下了場,桌邊隻剩下讓和所謂的讓娜。法國
人一手摟住徐倩的肩膀,一手試著往女孩兒的裙子裏探,嘴裏的甜言蜜語也沒中
斷:「讓娜,我的公寓不遠,就在魏公村,我還有一瓶十五年的波爾多,散場以
後咱們去品嚐品嚐,如何?」

  「去你那兒品酒?」

  「對!」

  「然後呢?」

  「當然是共度良宵啦!」

  「嗯,好主意!我都等不及了,幹嘛還要等散場?」徐倩推開男人的髒手,
看看手錶,然後媚笑著說,「你把我們的帳都結了,我去趟洗手間,咱們現在就
走,好不好?」

  法國男人的臉上有些尴尬,徐倩不由分說站起身,在他臉頰上飛快地一個響
吻:「別小氣,這裏可以用信用卡!」然後拿起自己的東西,擠進人群,不見了。

  夜,越來越深了,狂歡的人群開始變得稀少,徐倩的女伴們悄無聲地一個個
都走了,可憐的法國男人還坐在那裏枯等著,手裏捏著一張快要刷爆的維薩卡。

  袁芳沒有出去,她一個人坐在家裏。

  吳彬帶著學生去延慶社會調查去了。

  袁芳把家裏的溫度調得很高。她穿著白色的短袖襯衫,及膝的黑色綢裙,勻
稱的雙腿沒有著絲襪,腳上是一雙普通的黑色平跟搭袢皮鞋。袁芳覺得這樣很輕
松,好像又回到做姑娘的時候,不過,今天她的心情有點緊張。傑克就要走了,
也許今後不會再見到。他所做的那些事,有條件的男人都會做,沒條件的男人都
會想。

  傑克是個好人,臨走還不忘在職權範圍內給大家加了薪,對於那幾個有其它
想法的銷售員,他也一一準備了推薦信。就這方面而言,傑克算是一個不錯的美
國人,還保留了一點美國先民的義氣,或者叫傻氣。

  女人是感性的,她們難以忘懷的,往往不是對她們最真誠的男人,而是給她
們最大肉體愉悅的男人。袁芳覺得應該單獨和傑克道個別,幾次在辦公室裏可旁
邊總有人,想下班後去他公寓,又怕再見到那幾個黑人,就這樣拖了下來。

  回家之後,袁芳決定給傑克打個電話道別,可總是沒人接聽。已經九點了,
袁芳決定再試最後一次。嘟,嘟,嘟,她等了又等,還是隻有留言。袁芳輕輕歎
了口氣,慢慢放下了電話。電話卻叮鈴鈴地跳了起來。也許是吳彬。袁芳接起話
筒,心一下子狂跳起來。

  「芳,我有一樣禮物想送你,不知是不是太晚了。」

  「嗯,不晚,你現在哪裏?」

  「就在你門外。」

  袁芳跑去開門,撲面而來的是一大捧鮮豔欲滴的紫紅色玫瑰。袁芳按捺著激
動,接過鮮花,把傑克讓進門。大門,不聲不響地關閉了。門廳裏,一男一女對
視著,然後,不約而同地,兩人同時撲向對方。沒有言語,隻有緊緊的擁抱和熱
烈的接吻。

  鮮花,落在地上,黑色的綢裙,也落在地上,退後幾步,丟下男人的外套和
長褲,還有女人白色的短袖襯衫,再退後幾步,男人和女人的皮鞋,一隻又一隻,
穿過客廳,指向臥室,而男人的襯衫,短褲,襪子,還有女人的胸罩和內褲,零
零落落,一直撒落到床前。

  潔白的婚床上,赤裸的男女纏繞在一起,迫不及待地做起愛來。他們沒有前
戲,做得毫無顧忌,非常瘋狂。小小的房間裏,充斥著粗重的喘息,嬌媚的呻吟,
和肉體摩擦的漬漬水聲。

  當暴風驟雨終於平息,兩人疲倦地躺在床上,袁芳枕著男人結實的胸肌。

  「傑克,愛瑪也去加拿大嗎?」

  「我不敢肯定。你知道,她最遠就去過一次州府,不過,我最擔心的是她的
哮喘。」

  沒有再說話,過了一會兒。

  「傑克,你真的把我們七個都睡了嗎?」

  又過了好長一會兒,傑克慢慢地說:「你問這些幹什麽?有些事情,做多了
其實也沒什麽意思,我已經厭倦了。芳,我向你保證,愛瑪之外,你是我生命中
最後一個女人。」

  袁芳愣了一下,說:「告訴我嘛,我不會吃醋的,我又不想做你的妻子。」

  「真的沒有,不過,隻差一個。」

  「是誰?別告訴我是雅琴。」

  「當然不是,是徐倩。她一定要我先離開愛瑪。你知道,這不大現實。」

  袁芳無言以對。

  沈默。

  雪花,紛紛揚揚地飄撒著。大地一片白芒芒,安靜而聖潔。在平安夜裏,家
家戶戶都充滿溫暖和關懷,也包括袁芳的家。不同的是,袁芳享受的,來自她的
外國前老闆,而不是中國丈夫。

  傑克一手摟著袁芳,一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身體,乳房,小腹,大腿,陰戶。

  沒有什麽反應。

  傑克一面繼續愛撫著,更加輕柔,更加細緻,一面溫和地問:「芳,你不高
興了?你知道,你是最後一個和我上床的,假如你主動一點,做了第一個,我絕
對不會再和她們做愛,因爲你是最好的。」

  「我沒有不高興,我又不是你的妻子,沒有資格不高興。」袁芳推開陰戶上
的大手,酸溜溜地問:「那你告訴我,她們五個,都是主動和你上床的?」

  「也不完全是,雅琴是被我要求的,和你一樣。」

  傑克瞪著天花钣,好像在講述遙遠的事情,「你知道,其實我們美國人,沒
有你們想像的那麽隨便,特別是在工作場所。我雖然喜歡和你們調情,也知道在
中國性騷擾不是大事,但我沒有脅迫過你們。結構調整開始以後,我感到很有趣,
你的幾個同事,都說要送我一些禮物。

  第一個來送禮的,比雅琴年輕一點,還沒有孩子,平時就比較隨便,我不說
名字你也猜得到。她是周日的白天到我家的,帶來一盒點心。我打開來一看,全
是現金。我告訴她,我沒有辦法處理現金,我需要的也不是錢,請她拿回去。她
問我需要什麽。我沒有回答,隻是上下打量她的身體。我想她是有備而來的,因
爲她穿得比平時性感得多。她沒有再說什麽,直接開始脫衣服,先是脫她自己的,
然後脫我的。

  你知道,我是個男人,這時候不能沒有表示,否則就不禮貌了,我們就上床
做了愛。我還有些緊張,她倒做得自然得體,好像我是中學生而她是女教師。我
敢打賭,在丈夫之外,她肯定還有不止一個情人。我甚至懷疑,她早就有過和西
方男人上床的經曆。那天我們很愉快,當然也很滿足,交易完成了,雙贏。我們
像老朋友一樣吻別,就這樣簡單,簡直出乎我的意料。」

  傑克停下來,側頭看看袁芳,見她沒有什麽不愉快的表情,便繼續說下去:
「那是我第一次和中國女人做愛,我愛上了中國,也愛上了中國女人。沒過幾天,
咱們部又一位女士說有小禮物送我,她也沒有孩子,你能猜到是誰。我很高興,
猜想她也許願意和我上床,但我不敢確定。

  等到周末她到我家,過程和第一位女士一模一樣,我幾乎懷疑她們相互商議
過,但是,她很羞澀,不願意自己脫掉胸罩和內褲,我隻好替她效勞了。我猜想,
她的丈夫是她唯一的男人,至少婚後是這樣,不過,在我進入她的身體之後,她
變得主動,有激情,技巧也還可以。我估計她的丈夫不能夠滿足她,於是我們做
了兩次,先是傳教士的體位,然後是背入式,是她主動換的體位。你應該記得,
我和你第一次上床,也是做了兩次的。我喜歡背入,特別是和別人的妻子,有征
服感。她走的時候,看起來戀戀不舍的樣子,不過,我不太喜歡她的身體,太瘦
了,我更喜歡你的身體。

  有了這兩次經曆,我開始思考,我明白了,你們中國女人,也許不喜歡我們
的思想,但肯定喜歡我們的身體,因爲我們外國男人,比你們的丈夫強壯。我們
的器官更大,技巧也更高超,我們懂得女人的需要,更能滿足女人的需要,不是
嗎?」

  袁芳聽著,心裏五味雜陳,不能說是,也不能說不是。

  「第三位女士來我辦公室的時候,不等她開口,我就問,你是想送禮吧?她
吃了一驚,我於是告訴她,送禮不必了,把自己送到我的床上就行了。我知道她
已經生過孩子,對這種事不會太在乎,果然,她思考了沒一分鍾,就掏出手機打
給她的丈夫,說是晚上加班,讓她丈夫去幼兒園接孩子,」

  傑克開始陶醉了,仿佛是在自言自語,忘記了身邊還躺著一個女人,「下了
班,我們就把交易辦了。那可是個真正的女人,脫光衣服,體型很好,特別是陰
戶,又肥又厚,很性感,水汪汪的沒什麽毛。她懂男人,懂得男人需要什麽。我
敢肯定,除了我和她的丈夫,她還和其他男人上過床,婚前還是婚後說不清。我
們隻做了一次,但是做得很長很從容,她告訴我孩子快四歲了,很聽話,在昂貴
的私立幼兒園,丈夫在什麽部委工作,待遇很好。

  我不明白,既然如此,她爲什麽還那麽在意自己的工作?也許她沒有說實話。
在我們美國,大多數女人根本不出去工作,特別是生育之後。不管怎麽樣,我們
彼此很愉快,很滿足。她告訴我,說我是她經曆過的最強壯的男人,天哪,我真
感謝她。她還告訴我,她的丈夫更在意陞遷和賺錢,對妻子的身體非常漠視,幾
乎從來沒有真正滿足過她。我願意相信,她說的都是實話。」

  不知爲什麽,袁芳幾乎聽得入了神。

  「第四位女士是上午來我辦公室的。我建議直接去我的公寓,脫衣服,上床,
做愛,交易完成,就這麽簡單。我們兩個就像演員,雖然沒有排練,卻做出自然
的樣子,一面熱烈地討論工作,一面坦然地離開公司,回到我的公寓。隻有當房
門關上之後,她才沈默起來。我告訴她,她還來得及反悔,但是她謝絕了。她雖
然已經做了母親,可還是很緊張,脫衣服的時候不太情願。爲了讓她放松下來,
我試著和她談些家常,我問她,夫妻生活如何?一周做幾次?喜歡用什麽姿勢?
她不願意回答,很羞澀,這更平添了一些風韻。

  我覺得很有趣,就繼續問,她的丈夫和我相比,誰的性器官更粗,更長,更
大?你知道,我不是想羞辱她,我確實是好奇。她顯然感到難堪,有點不知所措。
我隻好讓她停止脫衣服,穿著絲襪和高跟鞋,跪到床沿上,撅起屁股,然後,我
從後面進入了她的身體。她很快就興奮起來,做得很投入,直到精疲力盡,完事
之後我們在床上休息了一會兒。

  出於好奇,我再次提出了那些尖銳的問題。她回答了我,說她和丈夫的感情
很好,每周都要做一兩次,也願意嘗試不同的體位。她還說,她的很多朋友,女
性的,都有過外國情人,這使她很不解,外國男人到底有什麽好?現在她全明白
了,理解了她的朋友們。她誠懇地說,我的性器官比她丈夫的粗大得多,而且耐
久性強了不止一倍。我認爲她是一個坦率的,值得尊敬的女人,於是我們又做了
一次。」

  袁芳注視著窗外的飄雪,心中默默地驚奇,沒想到自己的同事,竟然有如此
多的故事,同時,又默默地哀傷。畢竟,性愛是排它的,婚內也好,婚外也罷。

  傑克沈浸在幸福的回憶中,剛剛射過精的陽具,悄悄地腫漲起來。

  「那麽你是怎麽說服雅琴的?」袁芳坐起身,過了半晌,才幽幽地問。

  「雅琴?必須承認,我費了很大功夫。雅琴是一個與衆不同,值得尊敬的女
人。你也許不知道,我們外籍管理人員,包括總經理,都對她感興趣。我們甚至
打過賭,看誰先把她弄上床。你知道嗎?他們又是送花又是邀約,用盡了各種手
段,都失敗了,於是他們放棄了,隻有我,契而不舍,終於如願以償,享用了她
美妙的肉體。

  我向雅琴提出做愛的建議,她很氣憤,你知道,好女人應該這樣,於是我壓
上了籌碼,副經理的職位,這是任何人都無法拒絕的,我們就在辦公室裏完成了
雙贏。我起誓,我沒有使用任何暴力,是她自己脫掉褲子,趴在桌上,乞求我從
後面插入的。」

  傑克的陽具,直撅撅地豎了起來,他越說越沒譜,開始混淆現實和想像,「
不過,雅琴完全被我征服了。就在前些日子,她主動邀請我去她家裏約會,她的
家裏,你相信嗎?等她的女兒睡了之後,我們脫衣服上床,親吻,愛撫,像夫妻
那樣前戲了很久,然後自然而然地做愛。我們做了無數次,她不肯放開我,一次
次求我給她高潮。

  我們嘗試了各種體位,什麽正交,背交,側交,乳交,口交和肛交,都是她
主動的。她還說,假如我留在北京,她願意做我長期的情人。想想看吧,雅琴平
常是多麽一本正經,也就是你們說的賢妻良母,脫掉職業裝和我上床,簡直像個
蕩婦。可憐的女人,丈夫不在身邊,遇到我這樣出色的男人,也是可以理解的。」

  「好了,夠了。」袁芳終於不耐煩了,試圖打斷傑克過分的吹噓。

  傑克太投入了,沒有意識到有些話,隻能對狐朋狗友講。他現在正在興頭上,
哪有那麽容易停下來?

  「你們中國女人,很有意思,看似保守,其實比誰都開放。在我們美國,女
人把美貌當作上帝的禮物,而在中國則被看做一種資源,稀缺的,可以用來交換
的資源。一個美國女孩或女人,寂寞了,去酒吧,遇到一個酷男人,開始攀談,
談興趣談體育,談得來,於是就上床,相互滿意,還想再談,就再約會,否則,
就拜拜。

  在中國,至少在北京,就完全不同了。會計部的老約翰告訴我,他剛來的時
候,去三裏屯的酒吧,遇見一位女士,雖然已婚,可是又年輕又漂亮,而且興趣
愛好一模一樣,也喜歡橄榄球,高山速降和摩托越野。老傢夥驚呆了,以爲找到
了紅顔知己,於是就上了床,還花了不少錢,後來慢慢地發覺,全是假的。那位
女士從來不做任何戶外運動,她隻是想取悅老約翰,讓老傢夥做她出國留學的擔
保,你說可笑不可笑?

  在北京,一位女士拒絕你的調情,並不意味你遇到了聖女,隻說明你的籌碼
份量不夠。難道不是嗎?中國女人,天生就是精明的商人,她們根據年齡,相貌
和學曆,給自己評估一個價值。一個男人,如果權力和財力超過了那個價值,再
用點手腕,加上些耐心,多半能得到那個女人。雅琴就是一個很好的案例。」

  傑克終於講完了。

  袁芳感到傷了面子,她很想反駁,可實在又無話可說。

  沈默。

  袁芳爬起來,默默地走進衛生間,很快,傳來淋浴的聲音。

  窗外,風雪似乎小了一些。

  當袁芳站在洗臉池前,對著鏡子梳理長發時,傑克站在了她的身後,張開雙
臂環抱住她。

  「芳,你太美了,我還想再要你一次。」

  「是嗎?現在你還有什麽籌碼?」袁芳還在生氣。

  「我的籌碼就是這個。」傑克一面嘻皮笑臉,一面用直撅撅的肉棒去頂女人
的後臀。

  「去,快去洗洗。」袁芳漲紅了臉,推開男人,躲出了浴室。

  此時,吳彬正坐在開往北京的長途汽車上,身邊堆滿了延慶縣的土特産。他
要給妻子一個驚喜。

  傑克披著吳彬的浴巾走出浴室,他頓時驚呆了:一個光彩奪目的小婦人,低
頭側坐在床邊。床單已經換過,潔白得沒有一絲纰瑕,上面撒滿了鮮豔的紫紅色
的玫瑰花瓣。小婦人一襲黑衣,黑色的吊帶晚禮服裙,黑色的長絲襪,和黑色的
高跟漆面皮鞋。

  傑克盯著少婦裸露的雙肩,口乾舌燥。浴巾無聲無息地散開,滑落在腳下。
傑克走上去,坐下,抱起少婦,放在腿上,輕輕撫弄著,從光滑的小腿,到白嫩
的大腿,再向裙裏探去。「芳,你沒有穿內褲?」傑克輕聲地問。

  「還要內褲幹什麽,反正要脫下來的。」袁芳輕聲地回答。

  「那胸罩呢?」

  「也沒有穿。」

  傑克的陰莖濕漉漉直撅撅的,硬得好像要爆炸。他沒有再說什麽,無言地托
起心愛的小婦人,讓她跨坐在身上,而小婦人心領神會,默契地扶住男人的陽具,
慢慢地套坐下去。

  「噢,舒服死了。」一陣顫抖,巨大的陰莖刮著肉壁,深入體內,頓時,強
烈的刺激傳遍全身,袁芳不由得一聲驚呼。

  傑克托著小婦人的臀部,配合著她的節奏動作著。他喃喃自語:「哦,芳,
我需要你,哦,我需要你。」

  袁芳俯下身,熱烈地堵住他的嘴:「我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傑克一面繼續動作著,一面騰出雙手,握住女秘書的乳房,恣意地揉捏把玩
起來。袁芳微睜著眼,半張著嘴,陶醉在瘋狂的肉欲之中。快感,來自她的上身,
也自她的下身,上下同欲,其樂無窮。袁芳的身體越來越燙,她努力著,很快就
進入了瘋狂的境地。

  「啊!」隨著一聲忘乎所以的大叫,袁芳的整個身體挺住了,一動不動,然
後,軟軟地癱塌下來。

  袁芳的喘息終於平靜下來,她抽離了傑克的身體,疲憊不堪地翻身躺下。傑
克枕著雙手,平攤身體,挺著陽具,還在那裏喘息。這是任職中國的最後一晚,
他心裏不免有些惆怅,原本聳立的陽具,也慢慢地蔫了下來。他想著,這麽多年
來,自己在公司裏也算盡心盡力,沒有犯過什麽明顯的錯誤,就因爲沒有後台,
總是不被重用,而總部那些誇誇其談的傢夥,卻一個個步步高陞。不過,鄉下紅
脖子心思不重,悲得快,樂得也快。

  傑克心裏又盤算著,不管怎麽樣,這次外派,各種補貼撈了不少,而且,連
幹了六個白領高知女性,這要是在美國,想都不敢想。這些中國的小媳婦們,平
時裝得比誰都正經,脫掉褲子上了床,一個比一個騷,玩起來可真帶勁兒,比美
國的粗妞兒強多了。

  傑克高興起來,中國不是有句老話,官場失意,情場得意,哪能事事都一帆
風順?還有,身邊這個小婦人,調教得差不多了,床上夠味兒,好像對自己還動
了感情,要是一直留在北京,收個二房也不錯。

  想到這裏,傑克禁不住側過頭問:「芳,舒服嗎?」

  「舒服死了,你呢?」

  「還差一點,沒射呢。」

  「那多難受啊,來,你最喜歡的姿勢。」

  袁芳爬起來,翻過身,兩肘撐住上身,伏在鮮豔的玫瑰花瓣中。她分開雙腿,
讓白皙的屁股高高聳起,裙擺便自然地滑落腰間,露出粉紅色微微顫動的蜜源。
傑克當然知道該做什麽,他也爬起來,跪在女秘書的身後,擺正姿勢,噗地一聲,
順利地進去了。

  傑克多少有些感動,他慢慢地抽,緩緩地送,彷彿在擦拭一件寶貴的瓷器。
女秘書的身體是那麽溫潤,緊緊地包裹著他的陽具,濕漉漉的肉體磨擦著,發出
誘人的啵滋,啵滋的聲音。男人最大的樂趣,就是看著別人漂亮的妻子,脫掉衣
裳,跪伏下來,高撅屁股,分開兩腿,大敞陰戶,恭迎自己的插入。

  傑克漸漸地亢奮起來,他仰起頭,看著床頭牆上的大幅婚紗照。相框裏,袁
芳一身潔白的婚紗,甜蜜地依偎在吳彬的肩上,而吳彬,正默默地注視著婚床,
注視著自己美麗的妻子,被另一個男人瘋狂地享用著。傑克更加亢奮了,牆上可
憐的男人,把一個漂亮女人娶回家,以爲是一件可以炫耀的事情,殊不知,漂亮
的女人,從來都不會專屬於一個男人。

  傑克抽送著,享受著,他在最後一次行使老闆的特權。

  雪花靜靜地飄著。

  隱隱約約,遠處傳來西什庫教堂的讚美歌聲。

  門開了。

  吳彬到家了。

  第二天,天放晴了。下午,雅琴正在打掃衛生,準備迎接陽曆新年,突然,
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打開門,袁芳面色慘白,一頭撞進雅琴的懷裏:「雅琴姐,
我完了,我沒地方去了!」

  雅琴關好門,把聞聲而來的妞妞趕走:「妞妞乖,回自己房間看童話,一會
兒講給媽媽聽。」

  孩子乖巧地跑開了。

  雅琴摟著瑟瑟發抖的袁芳,坐到沙發上「小芳,有我呢,什麽事兒?慢慢說。」

  「雅琴姐,我做錯事了!昨天晚上,傑克來了,後來,吳彬也來了,他們就
打起來了,傑克把吳彬推倒了就跑了,吳彬就讓我滾,大半夜的,我滾哪兒去呀?」

  雖然袁芳語無倫次,雅琴還是明白了七八分,心裏暗暗罵道:真是狗改不了
吃屎!嘴上卻還是和風細雨:「小芳,我給你放熱水,先洗個澡。我有八寶粥,
給你熱熱吃了。」

  洗過澡,吃了粥,袁芳的臉上又有了血色。她擁著棉被,坐在床上,把事情
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

  「雅琴姐,我可怎麽是好?」袁芳一邊講一邊哭。

  雅琴一面安慰可憐的姑娘,一面思考著如何善後:「小芳,我問你,後來這
段時間你去哪兒了?」

  「我,我去機場了,他說,他和愛瑪離婚,然後來接我走。我,我覺得,他,
是真心的。」

  「沒影兒的事以後再說!」雅琴打斷袁芳,「還有誰去機場了?看見你沒有?」

  「徐倩她們都去了,我,沒地兒藏。」

  「唉!」雅琴長歎一聲,「你就住在我這兒,除了上班,哪兒也別去!等過
了氣頭兒,我去找小吳談,也許有轉機。」

(第七章)

  新的一年來到了。

  海歸,是一個很複雜很特殊的名詞。隨著中國的發展,它由褒義詞,蛻化爲
中性詞,最後成爲貶義詞。理工農醫類海歸,八十年代,可以做到副校長;九十
年代,可以當副系主任;二十一世紀,沒有關系的話,頂多給個副教授。至於金
融管理社科類海歸,就更不值錢了,和騙子差不多。

  識相的海歸,夾起尾巴,老老實實做人,認認真真做事,還能逐漸融入社會。
偏有那不識相的,這也看不慣,那也不適應,出門嫌髒,坐車怨擠。不幸的是,
總部新派來的銷售部經理王彼得王海歸,就屬於不識相的那一類。

  雅琴操辦的接風宴會上,一個矮胖禿頂的男人,猛灌著酒水,一對綠豆眼瞄
來瞄去,在山珍海味和漂亮女人之間拿捏不定。他,就是王海歸,講起話來,中
英混雜,蘇北口音,一頓飯間,還多次成功地把筷子落在地上。

  「大家舉起杯!」雅琴見氣氛不夠活躍,提議道,「爲王博士的到來,」

  「叫我彼得!」雅琴被打斷了。

  「好,我們爲王彼得,啊,不,彼得王,乾一杯!」

  稀稀落落的碰杯聲。

  「袁芳,這外國人名兒裏面,有沒有發音類似巴丹的?」一個銷售員問道。

  「我真的不知道,多半兒沒有。」

  「我知道,」徐倩湊過來,「我在酒吧裏認識一個傢夥,西亞中東那邊來的,
名叫沙比爾。」

  「嘿嘿!」

  「嘻嘻!」

  「哈哈!」

  誰也不清楚雅琴和吳彬是怎麽談的,反正袁芳搬回家住了。家裏的氣氛很緊
張,吳彬幾乎不講話,兩人都小心謹慎,相互回避著。這天夜裏,兩人還是無語,
背對背躺著,各自想著心事。

  袁芳實在忍不住,轉過身,把手搭在丈夫的腰間。她見丈夫沒有什麽排斥的
動作,便試探著說:「要不然,你去找個小姐吧!心裏會好受點兒。」沒有回應,
袁芳感覺到丈夫在無聲地啜泣。

  過了許久,吳彬轉過身,一把抱住妻子:「怎麽會是這樣?怎麽會是這樣?」

  「對不起!對不起!我當牛做馬,伺候你一輩子!」

  夫妻倆抱頭痛哭。很久很久,兩人都哭累了,吳彬摟著袁芳親吻起來。他仔
細地吻著妻子的身體,從柔嫩的臉頰到飽滿的嘴唇,從雪白的脖頸到高聳的酥胸,
還有平整的小腹,渾圓的屁股,修長的雙腿,和小巧的玉足。袁芳的身體漸漸地
躁動起來,她喜歡這種感覺。袁芳脫掉睡衣,褪下內褲。吳彬也脫得精光,兩人
緊緊地抱在一起。破碎的心,貼得那麽近!

  吳彬跪在妻子的腿間,將她的雙腿搭在肩上,伏下身體,一手握著男根,抵
住早已濕漉漉的陰戶。袁芳閉上眼睛,溫柔地等待著,然而,什麽也沒有發生。

  吳彬感到一陣旋暈,那一幕,又浮現在眼前:臥室的門半掩著,昏黃的台燈
暧昧地照射著席夢絲床,也照射著他美麗的妻子和另一個男人。牆上的婚紗照片,
妻子白嫩的屁股,洋人濃重的體毛,在眼前支離破碎!吳彬喘息著,面色慘白,
豆大的汗珠,滾落下來。

  「怎麽啦?你怎麽啦?快躺下!」袁芳慌了。

  「我不行了!」吳彬哭起來,「我又想到了那天晚上!就在這張床上!」

  最終,吳彬和袁芳離婚了。他們推讓著,誰也不願意要那套浸滿辛酸的新房。
好在北京房市一直看漲,他們賣了房,並沒有虧。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吳彬回到學校宿舍,袁芳住進了徐倩家。生活就這樣畫了一個圈。

  袁芳是被徐倩硬拉著去的。北京女孩兒就是這個樣子,善良而又自負。徐倩
自以爲很西化,其實和胡同妞兒沒什麽兩樣:別人好,她嫉妒;別人倒黴,她特
同情,恨不能把心都掏給你。不過,袁芳隻住了兩個禮拜,她嫌徐倩那兒太吵,
派對不斷,自己出去租了房,就在東面管莊那兒。

  這一年真是流年不利。好不容易送走了寒冬,非典又來了。整個二季度,什
麽也幹不成,哪兒也去不了。北京人終於也嘗到了被人看作臭狗屎的滋味。春瘟
過去以後,大家都憋壞了。雅琴準備領著袁芳去南方,說是走訪客戶,其實也是
散散心。

  辦公樓過道裏,徐倩衣衫不整,還打著哈欠,正撞上雅琴。

  「小倩,你的衣服怎麽這麽皺?好像和昨天穿的一模一樣?」

  「昨天晚上沒回家了,玩兒殺人來著。」

  「殺人?」

  「別緊張,一種遊戲,很酷的。雅琴姐,要不,回頭我帶您也去玩兒一把?」

  「少跟我貧!我不在家,你老實點兒,別惹事!」

  雅琴她們前腳剛走,徐倩真的惹出了大禍。她玩得太瘋了,於是就瘋出了差
錯,把兩個老客戶的報價單裝錯了信封,寄反了。偏偏這兩個報價不一樣,還差
了很多。那兩個客戶都很大,在華中地區。他們本來互不通氣,這下好,一個覺
得虧了,一個覺得還能往下壓價,聯手鬧將起來。整個公司都翻了天,甚至驚動
了總部。徐倩真的害怕了,急得發了燒,躲在家裏聽天由命,不敢去上班。

  躲,是躲不開的。

  這天傍晚,天氣異常悶熱,隱隱的雷鳴,從遠處滾來。後來,狂風大作,雷
電交加,傾盆大雨便倒了下來。徐倩躲在床上正捂著耳朵,突然,門被拍得山響,
是王彼得王海歸。惡鬼還是找上門來了!徐倩趕緊穿好衣服打開門。王彼得滿嘴
酒氣,罵罵咧咧:「臭婊子,你躲在這兒清閑,老子天天替你挨罵!」

  「不是,我不是故意的!」徐倩嚇得發抖,連連後退,「您先饒了我吧,等
雅琴姐回來再收拾我,好不好?」

  「呸!別拿那老娘們對付我!早晚我把她也幹了!」王彼得紅著眼,一步一
步把徐倩逼進了睡房,「臭婊子!聽說你整天盼著外嫁是不是?不要臉!賣國賊!
國産雞巴有什麽不好?嗯?騷貨!老子今天就治你這毛病!讓你也嘗嘗國貨!」

  王彼得惡狼一般撲了上去。

  「饒了我吧!不要!」

  夜深了。小區裏,家家戶戶,窗戶都黑了下來。隻有徐倩的睡房裏,燈火通
明。地上,亂扔著男人和女人的衣裳;床上,一片狼藉不堪。徐倩頭發淩亂,赤
身裸體地跪伏著,傲人的乳房垂在胸前,被一隻肮髒的大手揉捏。她的一隻胳膊
被反剪在身後,臉緊緊地貼住床單。

  王彼得光著肥胖的身子,跪騎在姑娘雪白的屁股上,嘿休嘿休地幹得正歡!

  肉體激烈地碰撞,不斷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響。

  「畜生!流氓!嗚!嗚嗚!」徐倩痛苦地扭著身子,邊掙紮邊哭叫。

  啪!啪!王彼得騰出一隻手,狠抽徐倩的屁股。

  「啊!嗚!」白嫩的屁股又紅又腫,徐倩痛得叫了起來。女人的叫聲,像一
劑春藥,王彼得更加興奮。啪!啪!啪!啪!他愈發用力地抽打起來。

  一道閃電!

  一個驚雷!

  這一夜,徐倩是在地獄中度過的。王彼得像發了情的種豬,不停地抽打,不
斷地狠幹。潔白的床單上,血迹斑斑。姑娘的身體,青一塊紫一塊。按照徐倩的
性格,她不應該吃這麽大的虧,但是她工作失誤在先,自覺理虧,反抗的意志就
不夠堅強,意志不夠堅強,身體就軟弱下來,壞人便乘機得了手。

  一夜暴風驟雨,花落知多少。

  天亮了。一縷陽光,透過窗紗,照著閨房,也照著小床。迷迷糊糊間,徐倩
弄不清自己是睡是醒。昏昏沈沈地,她胸口憋悶,無法喘氣,像被一座大山壓著。
徐倩努力地睜開眼睛,迎面而來,是一張醜陋肥胖的大臉!

  「呼噜!呼噜!」王彼得光著臃腫的身體,正壓在徐倩的身上。肮髒的口水,
順著半張的嘴巴,淌到姑娘的胸脯上,粘漬漬地令人噁心。徐倩用力掀開王彼得。
「啊!」下體一陣疼痛。徐倩低頭看去,紅腫的陰部,滿是汙穢的粘液。她一陣
反胃,差點嘔吐出來。

  王彼得驚醒過來,見徐倩坐起來了,又把豬頭拱到白嫩的乳房上。

  「啪!」徐倩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

  「畜生!你這畜生!」徐倩聲嘶力竭地叫起來。

  王彼得火冒三丈:「婊子,又欠揍了!」他揪住徐倩的頭發,「噼噼啪啪」
一頓嘴巴。

  徐倩滿臉是血,倒在床上:「王彼得,你這個畜生!我要告你!告你強奸!」

  「告吧!你去告啊!現在就去!」王彼得獰笑著跳下床,抓起赤裸的徐倩,
拽到地上就往外拖,「走,走啊!你這個賤貨,去告啊!」

  「放開!放開我!」徐倩赤著腳,不住地掙紮。

  「臭婊子,我讓你告,我讓你光著屁股到大街上告!」王彼得把徐倩拖到門
邊,「臭婊子!我現在就把你踢出去!讓你告!」

  「不!求你不要!」徐倩哭叫著哀求。

  「臭婊子!不給你點厲害就不老實!給我跪下!」

  王彼得一巴掌把徐倩打得跪了下來。

  「嗚!嗚!不要!饒了我吧!」徐倩雙膝跪地,屈辱地抽泣起來。

  王彼得看著伏在腳下的女人,得意極了。征服的快感,難以形容。他按倒徐
倩,獰笑著又大幹了起來。「嗚!嗚!」除了哭泣,徐倩別無選擇。「不要打了!
饒了我吧!」徐倩哭叫著,哀求著。

  「臭婊子,敬酒不吃吃罰酒!來!給老子舔!舔舒服就饒了你!」王彼得直
起腰,叉開腿,扳住徐倩的臉,逼著她跪好。一根粗大肥碩的陰莖,順勢強塞進
了姑娘的嘴裏。

  「嗚!不!我不想!」徐倩含糊不清地叫著,掙紮著往外吐。

  王彼得揪住徐倩的頭發,噼噼啪啪!又是一頓嘴巴:「臭婊子,老實點!好
好侍侯!」

  徐倩屈辱地閉上眼睛,埋著頭,賣力地動作起來。

  「哦!好舒服!臭婊子!說,你給多少洋人幹過?這麽熟練!」王彼得一面
罵著,一面胡言亂語地評判著,「臭婊子,不錯啊!做得到位!做得舒服!」

  男人在不住地陶醉!女人在麻木地吸吮!

  徐倩不得不暫時屈服了。

  太陽已經高高地升起來了。經過一夜的風雨,天空顯得格外的藍。可是,在
這醜惡的世界裏,又有幾個人,是真正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之下?

  徐倩光著身子趴在床上,屈辱地高撅著雪白的屁股。王彼得也光著身子,手
持一隻不知從哪兒找來的蠟燭。蠟燭被點燃了,他竟然無恥地往女人的後背滴著
蠟油。紅色的蠟油,斑斑點點,凝結在白皙的肌膚上。一滴滴滾燙的熔液,一聲
聲悲苦的呻吟。

  王彼得一面欣賞著自己的行爲藝術,一面比較著曾經經曆過的三個女人。鄉
下老婆身體壯實,豐臀肥乳,怎麽就生不出娃?也許自己確實打得太重,她最後
竟然跟中餐館大廚跑了。上海小姐乳房不大,但圓潤堅挺,那小蠻腰,加上一口
吳侬軟語,嗲得發騷!可惜還沒搞幾次,又他媽的跑了,真晦氣!

  徐倩又騷又媚,還有股子野味兒,堪稱極品!海歸這條路看樣子是走對了!
創造良好環境,吸引海外人才!國家的政策好啊!想到這裏,王彼得躊躇滿志。
他丟了蠟燭,一手抓住徐倩滿是蠟油的屁股,頂將進去,另一手也沒閑著,噼噼
啪啪地抽打起來。

  徐倩尖叫著,呻吟著。王彼得愈加興奮,青筋暴起,下體膨脹,渾身燥熱!
他越打越重。徐倩開始哭泣了,美麗的臉頰上,淚水漣漣。最後,王彼得大叫一
聲,趴在徐倩身上,死蛇般癱軟下來。

  就這樣,一朵美麗的鮮花慘遭摧殘。

  雅琴回來後,非常生氣。她直接去見過總經理,然後,召集大家開會,也請
了王海歸,會上雅琴和王海歸很不愉快。王海歸大發雷霆,指責張三,抱怨李四,
在這一點上,他確實帶來了美國企業文化的精髓。

  雅琴也不客氣:「出了事情,沒什麽,想辦法就是了。都是老客戶,無非給
他們底價。光抱怨有什麽用?徐倩,你去查清楚,兩家企業的一二把手都是誰?
各自的夫人又是誰?有什麽愛好?袁芳,你去訂兩張去武漢的機票,再跟我走一
趟。」

  最後,雅琴又加了一句,「徐倩的獎金全部扣除,工資降一級。不許辭職逃
跑,將功補過!」

  就這樣,雅琴把事情擺平了,也最大限度地保護了徐倩。

  這事過去後,徐倩改變了許多,變得小心翼翼,人也沒什麽精神。

  至少表面上,一切都恢複了平靜。


               (第八章)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地過著。

  終於又捱到了周五,下班時間到了。袁芳一面收拾東西,一面叫住徐倩:
「徐倩,到我那兒去玩兒嗎?我早晨涼了烏梅湯。」

  「不了,謝謝你。」徐倩低著頭走出去,「我爸媽讓我回他們那兒吃飯。」

  正是盛夏時節,一絲風也沒有。袁芳孤零零走在回家的路上。小區裏,行人
很少。柳樹無精打采地垂著頭,知了卻沙啞著嗓子唱個不停。一不留神,袁芳差
點撞在別人身上。

  「小袁老師!」

  「程老師!」

  原來是當初小學裏的同事,兩人都吃了一驚。

  「小袁老師,你住這兒?」

  「是呀,就前面,三號樓,一單元九號,我搬來好幾個月了。程老師你呢?
這位是?」袁芳注意到,程老師身邊還跟著一個年輕的姑娘,她一身白色的迷你
裙,二十出頭的樣子,身材嬌小,青春活潑,白皙的皮膚,淺藍色的眼睛,金黃
色的辮子。

  「我在這兒買了房。學校合並了,生源少,都獨生子女了。新學校是重點,
隻抓升學率,不管體育,我覺得沒意思,辭職開了家健身館,就在前面八裏橋,
回頭我帶你去玩兒。噢,這是安娜,天天到我那兒健身,她爸是旅遊學院的外教。
安娜和你一樣,師範,在美國沒找到工作,這不,來給她爸幫忙,也是北漂。」

  程老師猶豫了一下,問,「小袁老師,你不是結了婚住在複興門嗎?」

  「我離了。」袁芳低下頭,「忙你的去吧,別讓人等,咱們回頭再聊。」

  袁芳和姑娘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程老師還想說什麽,袁芳已經走開了。

  回到家裏,袁芳一頭倒在床上,她什麽也不想吃,什麽也不想做。

  苦惱中的,不僅僅是袁芳。程老師,不,程教練,呆坐在床邊,也是什麽也
不想吃,什麽也不想做。曾經的一幕幕,又湧入在他的腦海裏:美麗嬌小的小袁
老師正在上課,高大健壯的程老師站在過道裏,彎著腰扒著窗戶望裏看,幾個老
師恰好走過來,程老師來不及躲避,隻好幹笑著撓頭。

  安娜是個美麗動人的女孩兒,她的父親是德裔,而母親則來自波蘭。她的身
上,混合了兩個民族的優點:淡金黃色的長發襯托著雪白的皮膚,嬌小的身材和
碩大的乳房相映成趣,而纖細的腰肢下,那飽滿高翹的臀部更令人歎爲觀止。現
在,她乖巧地陪程教練坐著,小心地問:「程,那個女孩兒,是你過去的情人?」

  程教練點點頭。

  「程,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想也沒用。我原來有多少男朋友,自己都記
不清了。遠水不解近渴,咱們現在來快樂吧!」美國女孩兒到底是頭腦簡單,及
時行樂。安娜一面開導著,一面蹲下身子,解開情人的褲帶,一把拉下褲頭。

  「別!今天別這樣!」程教練拉著安娜想讓她停住,哪裏還管用呦!美國女
孩兒解開發辨,甩在一邊,含住軟塌塌的陽具,認認真真地吮吸起來。安娜年紀
雖輕,勾,挑,吸,吮,吞,吐,卻無一不能,無一不精。程教練還想抗拒?他
早已經是一柱擎天了!

  美國女孩兒見火候已到,不多費神,爬起來,褪掉內褲,趴在床上,屁股便
高高地撅了起來。程教練也不逞多讓,跪在姑娘身後,緊抱起白嫩渾圓的屁股,
一個突刺。東方和西方又一次相遇了!程教練的腦海裏,金戈鐵馬,回蕩著遠古
的呼喚,彷彿回到了祖先西征的英雄時代!

  遼闊的東歐平原上,烏雲低垂,狂風怒號,空氣沈重而肅殺。這裏平日的主
人,野獸和飛鳥,早已逃得無影無蹤,因爲一場惡戰,即將開始。一邊,是黑白
分明的歐洲聯軍,清一色重裝騎兵,黑色盔甲的是條頓騎士團,白色軍裝的是波
蘭軍隊。他們陣形嚴整,長矛林立。

  另一邊,是來自遙遠東方的蒙古健兒,隊形松散,鬥志昂揚。曠野上空,風
卷殘雲,回蕩起淒厲的螺號聲。蒙古輕騎像旋風一般卷向敵陣中央。歐洲騎士們
嚴陣以待,長矛放平了,高頭大馬甩著響鼻。一箭遠處,蒙古騎兵忽然波浪般左
右分開,向兩翼掠去,緊接著,箭如飛蝗,迎面而來。

  訓練有素的歐洲騎士們高舉盾牌,試圖遮擋住箭雨,然而,乒乒乓乓,人馬
還是不斷地墜倒落地。前面倒下,後面填上,騎士們努力地保持著完整的陣型。
傷亡愈來愈大,而蒙古人的箭雨卻無休無止。終於,條頓騎士們按捺不住憤怒,
他們出擊了,緊接著,是波蘭騎兵。一排排戰馬在緩步前進,注意保持隊形,加
速,開始沖刺!

  然而,出乎意料,短兵相接的局面沒有發生。蒙古人退卻了!膽小的黃種人!
重裝的騎士們奮力追擊著,隊伍越拉越長,越拉越松散,不知不覺中,進入了一
處狹窄的低窪地帶。突然,狂風大作,雷鳴電閃,鐵騎突出,金鼓齊鳴。不知何
時,也不知來自何處,兩邊的丘陵後面,湧出幾隻蒙古鐵騎縱隊,像一把把鋒利
的尖刀,又像一道道淒厲的閃電,劈進了歐洲人的隊伍。

  佯裝退卻的蒙古人也卷殺了回來。重裝的騎士們猝不及防,很快就被斬成數
截,各自爲戰。此時,什麽陣法,什麽戰術,都通通無用,剩下的隻有你死我活
的本能。頭上,是蒼茫的天空;腳下,是無垠的大地。勇士們,那歡樂的時刻終
於來臨了!

  「主啊,真銷魂!」

  「長生天啊,真舒服!」

  戰鬥接近了高潮,白種人支撐不住,四處奔逃,全軍潰散了!蒙古健兒乘勝
追擊,把一個個敵人劈下戰馬,踏作稀爛!肉體的搏擊也接近了高潮,安娜支撐
不住,她的全身都在顫抖:高聳的屁股,雪白的乳房,和披肩的金發。程教練奮
力拚搏,進行著最後的圍殲。他聽到的,是銷魂的呻吟;看到的,是窈窕的身影;
心中想念的,卻是另一個女人。

  「啊!小袁老師!啊!芳兒!」

  這一夜,袁芳輾轉反側,無法入眠。看到別人出雙入對,而自己卻孤身隻影,
她不由得哀傷起來。寂寞,像黑夜中的空氣,緊緊地包裹著她。程教練,吳彬,
還有傑克的身影,在眼前晃來晃去。袁芳心裏思緒萬千,哀歎吳彬太絕情,埋怨
程教練不夠執著。她一會兒悔恨自己上了傑克的當,一會兒又想,也許哪一天,
傑克良心發現,離了婚,真的來娶自己,就可以遠走高飛,再也不用被人笑話了。

  就這樣,一直到天明。

  程教練也是一夜無眠。如果小袁老師過得很好,他倒也放心了,可看到心上
人那樣孤單無助,他禁不住英雄氣短,兒女情長。

  卡爾加利的秋天來臨了。

  這天傍晚,一場秋雨過後,天朗氣新。文若下班回來,停好車,提著電腦包,
正往公寓大門裏走,嘎地一聲,一輛出租車停在身邊,跨出一個風姿綽約的女人。
那女人三十出頭,長相和雅琴有些相似,皮膚白皙,面色紅潤,烏黑的長發,波
浪般披在肩上。

  紅色的外套下面,是深灰色的薄呢裙。黑色的長筒絲襪,緊裹著修長的玉腿,
腳下是黑色的高跟皮鞋。她是文若的斜對門鄰居,一個準單身女人。因爲她的丈
夫姓李,大家又不清楚她自己的姓氏,所以就入鄉隨俗地稱她李太太。

  李太太的父親是國內什麽大學的教授。年輕時,李太太在父親的大學裏混了
四年,畢業後留在學校後勤處,然後又嫁給了父親的一個博士生。七八年前李太
太的丈夫到加拿大做訪問學者,留下了,後來李太太也辦了探親過來。來了沒過
多久李太太就後悔了,不是對加拿大失望,而是對她的丈夫失望。雖然在國內她
也聽說過,中國人在外面很不容易,可她萬萬沒有想到,這些令國人無比羨慕的
留洋博士,博士後們,竟然絕大多數連專業工作都找不到,比如她的丈夫,做了
三期博士後,還是找不到工作,隻好繼續做科學農民工。

  一年又一年,何處是盡頭?女人的幻想破滅了,開始和男人吵,小吵,中吵,
然後是大吵。男人終於忍無可忍,托國內的實權派老同學,搞了個什麽長江學者,
海歸了,隻留下妻子坐移民監。

  「文若!」李夫人付過車費,拿好行李,叫住文若,「今天下班這麽早?」

  「是啊,公司小,沒什麽事兒。」文若一面半開玩笑地回答,一面接過女人
的行李,「怎麽,您又是去面試回來?還帶了行李,外地的?」

  「唉,埃德蒙頓,一家貿易公司招行政助理,要求會國語,我覺得對我挺合
適。文若,比不了你啊,成功人士,國際大企業做研發。」

  「哪兒啊,瞎混呗,聽說你們家先生在國內,乾得很紅火?」

  「瞧你,真會恭維人,快別提我們家那位了,添堵。」

  兩人邊走邊聊,進到公寓樓,很快就停在了李太太的房門口。李太太開了門,
文若把行李提進去,四處張望了一下,問:「您家裏可真乾淨,東西給您擱哪兒?」

  「就擱地上吧,我回頭慢慢收拾。」女人一面回答,一面脫下外套,頓時,
襯衣內隆起的雙乳突現出來。文若情不自禁多看了一眼,隻見乳峰挺拔,輪廓隱
約可見。李太太轉身把外套挂在門後,女人的身體的溫香,暖暖地飄散開來。文
若一面貪婪地嗅著,一面盯著女人豐碩的前胸。

  「怎麽,看什麽呢?我的衣服有問題嗎?」女人問。

  「啊,是這樣,這衣服去面試,確實啊,有那麽一點點,不合適。」文若驚
醒過來,趕緊挪開目光,尴尬地找話說,「您看,這幾年新出來的貿易公司,做
中加貿易,就是倒買倒賣。說是招行政助理,其實就是前台接待或者辦公室裏接
電話,您穿成這樣,當然很漂亮,可看著像是行政主管,這兒的話叫』過資格』,
您明白吧?」

  「明白,明白。」那女人頻頻點頭稱是,「文博士,你就在我這兒隨便吃點
兒吧,再給我講講找工作的事兒,你是過來人,有經驗。」

  「這,不太好吧,一個單身男人,到一個單身女人房間裏,別人知道了會誤
會。」文若猶豫著說。

  「那好,我去你那兒,一個單身女人,到一個單身男人房間裏,別人知道了
不會誤會。」李太太倒是很爽快。

  文若隻好也做出爽快的樣子回答:「行,我那兒有現成的。」

  卡爾加裏的夜晚來得早,很快,天邊隱去了最後一縷紅霞,黑夜,像巨大的
幕布,把城市嚴嚴實實地遮蓋起來。

  起風了。

  文若的房間裏,黑暗和寒風,被厚重的窗簾擋在了外面。暖氣開了,屋子裏
暖洋洋的。吃過飯後,李太太麻利地打掃了廚房,順便把整個家收拾了一下。家
裏面,有女人和沒有女人就是不一樣。現在,乾淨的客廳裏,溫暖的燈光下,文
若和李太太坐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談著。

  「文博士,依我看,咱們這兒的大陸人分兩類。第一類,是失敗者,不管你
是碩士,博士,還是博士後,找不到專業工作,就是失敗者。這類人數量最大,
包括我們家老李,主要特點是郁郁寡歡,怨天尤人,滿臉舊社會。第二類,是成
功人士,沒多少,就學校裏那幾個當教授的,特點是中國人面前趾高氣揚,外國
人面前小心翼翼,你知道嗎?在卡爾加裏大學,對大陸同學最壞的就是這幫大陸
教授。」

  「有道理,不過,李太太,你先生不算第一類,海歸是另一種成功人士,識
實物的成功人士。」

  李太太擺擺手,打斷了文若:「不說他,隻說你。依我看,你文博士是第三
類:有專業工作,卻沒有專業架子,爲人和氣,做事灑脫,我們女人找男人,就
應該找你這個樣子的。」

  文若覺察到李太太似乎話裏有話,話外有音,卻十分自然得體,自己聽著也
舒服,不由得有些輕飄飄。「哪裏,哪裏。您過獎了,就幾個月前,我還落魄著
呢,我那導師跟我不對付,扣著我不讓畢業,多虧了導師夫人心軟,幫我說了好
話,這份差事,也是師母求導師推薦的。我師母很年輕,腦筋不那麽死闆,也樂
於助人。」

  「喛,你還挺有女人緣,你太太很漂亮,我剛才收拾床鋪,看到你床頭的相
片了,當初她是倒追你的吧?」李太太不無嫉妒地調侃著。

  「沒有,沒有,雅琴,就是我太太,是當年的校花,也不知道爲什麽,看上
了我,這幾年我不在家,全靠她。」

  兩人說著說著,不知不覺地轉到了彼此的婚姻。

  「唉,你們家多好啊,郎才女貌,不像我們家。我先生是農村的,很用功,
心氣也高,就是受不了挫折,出國以後,一直悶悶不樂,慢慢地家庭關系也受影
響。」

  「別這麽說,要我看,你們家老李海歸這一步是走對了,這事兒得趁早,你
看那個陳章良在美國算什麽東西?就因爲回去早,當上北大副校長了。」

  「我知道,你說得對,可我受不了他那小家子氣,事事都要算計,事事又都
算不準。早些年我說生孩子,他不要,說什麽事業要緊,現在他回去了,讓我一
個人留在這兒,等入籍,算是爲他留條後路。文若,你說,男人有這麽自私的嗎?」

  「看開一點,看開一點,一家一本難念的經,就說我們家吧,我太太在國內
發展挺好,不想出國,可移民都辦了,總得來登陸吧?她就是膩膩歪歪的。你們
家的麻煩是暫時的,你不是排期快到了嗎?拿了公民,馬上回國生孩子,什麽都
不耽誤。」

  「生什麽孩子?我們出國以後,事事不順,慢慢的就沒什麽欲望了,看黃色
錄像也沒用,我讓他看醫生,他死活不肯,還罵我,什麽難聽罵什麽。」

  文若吃了一驚,沒想到李太太如此坦誠,他趕緊安慰說:「這不是什麽大了
不得的事兒,心境好了自然好。我和我太太生了孩子以後,也沒什麽那種念想,
大家都這樣,沒什麽。」

  「是嗎?你們也沒什麽欲望?」李太太誤解了文若,以爲男人在暗示什麽,
便大膽起來,靠上來,緊盯著男人的眼睛,問,「看來,咱們是同病相憐,你說,
要是咱們兩個人接觸一下,身體上的,會不會毛病就好了?」

  文若的汗水,唰地一下淌下來。他趕緊站起來,躲開咄咄逼人的李太太:「
不,不,李太太,您誤會了,我們不一樣,我太太爲我吃了很多苦,我不能。」

  「如果我非要呢?」李太太也站起來,湊近一步,挑戰似地盯著男人,暧昧
地低聲說,「你知道嗎?我們家那口子早就不行了,這幾年,我都忘記男人是什
麽滋味了。文若,擡起頭,看著我,隻當是你可憐我,好嗎?我們試試?」

  文若擡起頭,看著風情萬種的李太太,一時間張口結舌。這是個美麗多情的
女人,她和她那不走運的丈夫之間的瑣事,一直是這裏中國人茶餘飯後的話題。
文若一搬過來就察覺到,李太太對自己似乎有一種特別的好感,常常是親切之中
夾著一絲暧昧。

  文若是一個學者,也是一個正常的男人,他喜歡女人,尤其是美貌的女人。
四年來孤身一人,他經常意淫,而意淫的對象,過去常常是導師夫人,最近則是
這個女人,惟獨不是他自己的妻子雅琴,然而,面對突如其來的美夢,他還是不
知所措了。

  天哪,這可是別人的妻子,這可是不道德的!這怎麽可以?不由自主地,文
若的身體已經起了變化,他隻覺得手心發汗,口乾舌燥,小腹和胯下,陡然溫熱
了起來。

  生活中的許多事,往往不是事先計劃出來的,而是在毫無預期中偶然發生的。

  「我不夠漂亮嗎?你嫌棄我嗎?」

  文若的思想還在激烈地鬥爭著,李太太卻已經摟住他的脖子,面對面貼了上
來。文若渾身冒汗,腦袋裏亂七八糟,一會兒是李太太,一會兒是自己的妻子,
身體,卻禁不住亢奮起來。看來,環境變了,心境不同,特別是對象換了,人的
表現確實不一樣。

  文若不是花花公子,但也絕對不是苦行僧,他本來以爲自己的一生中,隻會
有一個女人,就是自己的妻子雅琴。李太太的出現,徹底攪亂了他的思想,尤其
是現在,文若不再是窮學生了,他是一個專業人士!一個成功人士!移民加拿大
的中國人當中,又有幾個能夠稱得上是成功的專業人士?

  書上說:每一個成功的男人後面,都站著一個出色的女人。其實,書上沒好
意思說全:每一個成功的男人後面,都站著好幾個出色的女人。古今中外,難道
不都是這樣嗎?

  李太太貼得更緊了,下身還輕輕蹭了蹭,溫柔地對著男人耳語:「下面都這
麽硬了,還裝?文若,是我自己願意的,不要你負責,都是成年人,我們開始吧!」

  文若緊張地側耳傾聽,四下無人,隻有北風在呼號。不裝了,文若的膽子大
起來,伸手抱住女人白嫩的臂膀。「嗯!」那婦人輕輕哼了一聲,再無動靜。好
清涼,好滑嫩啊!

  文若的雙手移到圓潤的雙肩,沿著平滑的脊背,慢慢地一路向下,停在豐滿
高翹的屁股上。這個女人的身材真是好啊!文若撫弄著,撩起女人的裙角,順著
白膩的大腿,直摸上去,探入女人的內褲。「啊!哦!」那婦人身體軟軟的,呻
吟起來。

  兩人擁抱著,親吻著,撫摸著。

  婦人的內褲早已濕透,呻吟聲越來越誘人。怎麽辦?文若心裏還有些猶豫,
手上卻沒有遲疑,自然而然地抹下女人的內褲,扣住氾濫成災的陰戶,輕輕地揉
搓起來。

  「啊!哦!哦!」李太太禁不起挑弄,呻吟聲越來越大。

  幹了她!幹了這女人!文若嚥了嚥口水,一邊恣意地玩弄著,一邊緊張地思
想鬥爭著。這畢竟是別人的妻子,己之不欲,勿施於人啊!又一想,也不能這麽
說,我一沒勾引二沒強迫,是人家自己送上門的,誰讓你不看緊自家的女人呢?
就算我經不起誘惑,偶爾出一回軌,也不算什麽大事。

  文若想到出國多年來,眼見中國女人,未婚的,已婚的,一個個投入洋人的
懷抱,不由得忿懑不平起來,我們中國男人怎麽了?比洋人少了哪樣東西?這些
女人,今天你不幹,明天就會去找別人幹,要是到外面被洋人幹了,豈不更糟?

  外面的北風,越來越緊。

  實木地闆上,落下一件女人的襯衫,然後又是一件,男人的。深灰色的薄呢
裙,也落下來,然後是男人的長褲,和短褲,終於,蕾絲邊的內褲,白色的,飄
落下來,還有,镂花的胸罩,也是白色的。

  李太太幾乎赤身裸體,隻剩下絲襪和高跟皮鞋,她皮膚白皙,身材飽滿:結
實的臀部高高翹起,修長的雙腿亭亭玉立。雖然已是而立之年,她的乳房依然豐
滿堅實,平整的小腹上沒有一絲贅肉。文若也是赤身裸體,多年的刻苦求學和辛
勤打工,使他身體結實,全無中年發福的迹象。

  室溫並不太高,李太太卻渾身燥熱。隨著男人有些生疏的愛撫,她忍不住輾
轉反側,淺吟低唱。文若一手撫弄著婦人暗紅色的乳頭,一手順著翹起的屁股撫
摸下去,直伸進下體,溫柔地揉搓著婦人的私處。那婦人哪裏還守得住,輾轉反
側,載飢載渴。文若的手指插入了女人,輕輕地抽動,行著九淺一深之法。

  「啊!舒服!啊!啊!」李太太難以抑制,不斷掙紮。

  夠了,文若把女人推向餐桌,壓著女人的背部,使她俯身抓住桌沿,高撅起
屁股。插入體內的手指,越動越快!

  「啊!不!要!」李太太浪叫起來,掙脫束縛,回過身,緊緊地抱住文若。
她狂吻著男人,由上而下:健壯的胸部,結實的小腹,直到堅挺的陽具。「啊!
不!要!」

  文若忘記了妻子,也忘記了女兒,他俯瞰著李太太蹲在地上,含著自己的男
根,正狂熱地吮吸。四年多了,懷才不遇的陽具,終於遇見了伯樂!

  李太太站起來,背對著別人的丈夫,雙手扶著餐桌,再次撅起了屁股:「親
愛的,快!」

  一個寂寞的男人,一個寂寞的女人。

  啪!啪!啪!啪!

  噗!噗!噗!噗!

  嗯!嗯!嗯!嗯!

  啊!啊!啊!啊!

  北風呼嘯著,拚命地搖晃窗子,發出陣陣嘎嘎的響聲,彷彿是要阻止什麽悲
劇的發生。

  一陣雜趿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門口,緊接著,當!當!當!房門被
重重地敲響了。文若和李太太兩人嚇得魂飛魄散,趕忙分開身體,屏住呼吸,一
動不動。

  「老文,打牌了!三缺一!」

  兩人還是一動不動。

  狹小房間裏,瀰漫著潮濕,緊張和暧昧。

  「怎麽搞的,剛才在樓道裏看見他來著。」

  又是一陣雜趿的腳步聲,由近及遠。

  終於,樓道裏又恢複了甯靜,隻剩下緊張的喘息聲。

  房間裏,一男一女對視著,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緊接著,兩人同時撲向對
方。

  「到床上去!」

  「好,快點兒!」

  「嗯!」

  「啊!」

  北風還在呼嘯著。

  在異國寒冷的深秋裏,在溫暖如春的房間中,在柔軟舒適的大床上,文若用
力抽插著別人美麗的妻子。這是他人生的第一次,第一次出軌,第一次違背自己
的道德。他的心裏,充滿了矛盾:緊張,刺激,新奇,內疚。文若的眼前,不斷
地浮現出自己妻子的身影。也許,他的靈魂並沒有出軌,也許,他隻是把胯下的
女人當做了妻子的替身。

  同樣柔軟的身體,同樣溫潤的陰道,隻是,胯下這個女人,更主動,更風騷,
更誘人。畢竟,玩弄別人的妻子和玩弄自己的妻子,有著本質的不同:更大的刺
激,更大的樂趣,和更大的成就感。文若一面思想著,一面用心地交媾著:五進
六出,七上八下,九淺一深,十分愉快。

  李太太禁不住呻吟起來,「嗯!嗯!嗯!啊!啊!啊!」

  隨著男人抽插頻率的加快,呻吟聲也越來越大。

  「小點聲,房子不隔音!」

  「嗯,知道了,你也輕點兒!」女人害怕了,緊閉嘴唇,壓抑著自己的情感,
可是,寂寞已久,一朝解放,哪裏把持得住!斷斷續續,欲說還休,反而令人更
加刺激。咿咿唔唔,嗯嗯啊啊,噗哧噗哧,吱吱嘎嘎。

  突然,李太太忍不住放聲嬌呼,緊接著,身體不住地扭動,面頰绯紅,寫不
盡的迷離。文若正要開口制止,胯下一酸,陽具,不由分說,深深刺入陰戶,便
不再抽動。一對赤裸的男女緊緊擁抱著,一齊顫抖,一齊喘息。

  李太太高潮了!

  文若射精了!

  …

  雅琴真的要走了。大家都很悲傷,除了王海歸。

  臨出發的頭天晚上,妞妞被爺爺奶奶接走,說好到時候在機場彙合。雅琴做
著最後的整理工作,鵬程幫她把箱帶紮緊。他們忙碌著,打包,過秤,超重了,
解開,拿走幾樣東西,打包,過秤,又太輕了,再解開,再放回幾樣東西,再打
包,再過秤。就這樣,夜深了。

  「雅琴,別趕我走了,我就睡沙發上,成嗎?」鵬程做著可憐狀。

  「好啊,你又在想什麽壞主意?」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鵬程拾起一把剪刀,遞給雅琴,「放枕頭底下,
防身。」

  雅琴接過剪刀,試了試刃口,笑著說:「還行,挺快的,前兩天我還拿它剪
過雞脖子。」

  天真的很晚了,兩人各自熄燈睡下。鵬程躺在沙發上,感覺很不舒服,沙發
有點短。他想了想,又想了想,起身披上外衣,輕輕敲了敲雅琴的房門。

  「進來吧,門沒鎖。」

  鵬程坐到雅琴的床沿上。

  「我知道你會來。」雅琴擰亮台燈,笑了笑,「是不是想試試剪刀?」

  鵬程沒有接話,過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開口問:「雅琴,這輩子還能見到
你嗎?」

  「當然,現在出國那麽方便。」雅琴溫柔地回答,「我要是有一個妹妹,就
把她嫁給你,可是,我是獨女啊。」見鵬程的情緒很低落,雅琴又半開玩笑地說:
「要不,袁芳和徐倩這兩個丫頭,你隨便挑一個?」

  「別,袁芳太悶,徐倩還不錯,就是太狂。」鵬程也笑起來。

  「徐倩現在比袁芳還悶,我總覺得哪兒不對勁兒。天涯何處無芳草。鵬程,
去睡吧,我困了。」

  鵬程回到沙發上,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他呆呆地望著黑暗,從一數到五
千,又從五千數到一萬,還是無法入眠。鵬程坐起來,聽聽雅琴那邊,早已沒了
動靜。他踱到門邊,又踱回來,又踱到門邊,擡手,輕輕敲了敲門,沒有回答。
鵬程推開門,門還是沒鎖。他慢慢地走到雅琴的床邊,擰亮台燈。也許是暖氣燒
得太熱,被子已經被蹬開,雅琴安靜地睡著,她實在是太累了。

  鵬程呆呆地望著心愛的女人。是啊,天涯何處無芳草,幾年後,再見面時,
也許大家都是兒女繞膝,今生,難道就這樣錯過了嗎?想到這裏,鵬程情不自禁
地摸了摸女人的秀發。這個女人是美麗的,昏黃的燈光灑在她的身上,修長的雙
腿側曲著,光潔而白嫩。鵬程顫顫微微地伸手碰了一下,細膩清涼,沒有反應,
又碰了一下,還是沒有反應。

  他大著膽子撫摸起來,一點點,一寸寸。女人的小腿結實而富有彈性,給他
一種強烈的異樣的快感。鵬程屏住呼吸,小心地摸索著,探尋著,一直撫摸到女
人的睡裙內。雅琴依然沈睡著,恬美而安詳。

  鵬程緊張的心情稍微安定了一些,他輕輕掀起女人的睡裙,撥開薄薄的蕾絲
邊內褲,滿眼盡是白皙的大腿,黑黑的茸毛,和暗紅色的桃源。鵬程頓時氣血上
湧,一隻手忍不住按住女人的私處,另一隻手扯下自己的內褲,握住硬邦邦的陽
具,呼哧呼哧地套弄起來。

  雅琴的眉稍動了動,身體似乎也痙攣了一下。鵬程的心跳到了喉嚨口,他趕
緊將手從女人的私處縮回來,屏住呼吸。女人側了側身,又睡去了,呼吸平穩而
安詳。鵬程緊張的心也放松了下來,他不敢再造次,俯身在女人的額頭輕吻了一
下,熄掉燈,慢慢地退了出去。

  對於這些,雅琴毫無知覺。

  睡夢中,她的心早已飛到了加拿大,飛到了她親愛的丈夫的身邊。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終於到了分別的時刻,大家都哭了。雅琴一手拉著袁
芳,一手拉著徐倩:「你們要照顧好自己,工作上別給人抓住把柄,其它的該堅
持的堅持,該靈活的靈活,吃虧可以,要虧得明白,別給人白賺便宜。」

  兩個姑娘用力點著頭,泣不成聲。

  飛機起飛了。

  雅琴走了。

              (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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